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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根的疑问也是其他叛军头目的疑问,而乔峰则漠然答道:“先退吧,再打下去,没准他们就真的动手烧粮仓了。”
李根等人也是军伍出身,自然知道大头兵若是杀红了眼,没准就真玩命儿把粮仓给烧了。
叛军退一步,座山雕这一伙人的压力轻了,也就不会铤而走险去烧粮食了。
在李根的命令下,叛军士兵们骂骂咧咧的从战线上退了下来,只是这几天他们早被乔峰等人打惨了,丝毫不敢反抗和质疑乔峰等人的命令。
乔峰看着远方一座座巍峨的粮仓,他可真不舍得让明岳一把火烧了粮仓:这可都是宝贵的军粮啊。
有这个大粮仓在,燕王铁骑南下几乎不用考虑军粮的问题了。
夕阳下,明岳和乔峰的目光远远的碰上了,双方对彼此的心思均一目了然:燕王需要这些粮食,明岳自然也需要这些粮食,真的到了最后关头,明岳是真的会烧掉粮仓的。
城外的叛军伤亡过半,永丰仓里的守军就更别提了:连座山雕本人都挂了彩,其他的人更是人人带伤。
座山雕坐在一袋子大米上,他苦着脸说道:“唉,早知道这个粮仓如此烫手,我还不如第一时间带着兄弟们跑路呢。”
叛乱发生之处,永丰仓的守军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和岗位,等后来叛军势力越来越大,守军再想离开也无法从容脱身了。
粮食,是大家活命的根本,也是乱世中争抢的宝贵资源,为了得到这些军粮,叛军可以发疯发狂的不停猛烈攻打,伤亡过半也在所不惜。
明岳看着城墙下的叛军沉吟片刻,他向张乐山说道:“今晚,那些家伙要来偷袭了。”
张乐山无奈的叹息道:“就算来偷袭,我们又有什么办法?投石机全坏了,弩箭也射完了,城里的石块也丢光了,他们乘夜来袭的话,只能真刀真枪的和他们硬拼了。”
明岳嗯了一声不再言语。
永丰仓的大门是纯金属的,门洞现在更是用泥土砂石封死了,就算乔峰带着武者们攀爬过来,也无法打开城门放叛军入内。
连续两个白天的战斗里,明岳不止一次想要找机会杀了乔峰和他手下的武者,只是那些武者全都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,除了攻城时混在人群中一展身手之外,平时很难从千军万马中找出他们的具体位置并杀掉。
更何况,深藏于大军之中的武者也不是那么好杀的。
叛军退下去休息了,城中疲惫欲死的守军却还要忙碌着,他们把城墙下高高堆积的尸体用竹竿推下去,以免被叛军下次攻城的时候利用。
即便是这样的动作,守军也牺牲了好几个人,那些站在井栏上的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。
所幸这些井栏本就不多,其中还有几架高高的井栏被火焰包围,熊熊燃烧着像个巨大的火把。
入夜时分,叛军没有发起夜战,幸存的守军带着几分庆幸睡在城墙上,除了一些哨兵之外,其他人手拿着兵器呼呼大睡。
明岳却无法睡得着——两天两夜以来,他只休息了两个时辰,此时眼睛里满是通红的血丝。
身为一个医生,明岳此时的心情很痛苦:不论在哪个世界,杀戮和暴力也许不是最正确的,但绝对是最有效的:即便不能消灭敌人的精神,也可以用肉体的终结为所有争端划上句号。
这种道理,在冷兵器的时代尤其奏效。
两天两夜的激战下来,便有上万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,若说李根和乔峰是邪恶的叛军,明岳觉得也有些不公平——叛军同样是为了生存而战,只是他们习惯于抢掠,所以手段格外血腥残酷。
看着城墙下堆着的尸山血海,明岳枯坐无语问苍天:到底要牺牲多少人,才能换来朗朗乾坤、太平盛世?
夜间枯燥的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,到了凌晨时分,明岳斜倚在垛口上打着盹,渐渐的进入了梦乡。
……
在城墙下的黑暗处,一百五十多名武者悄无声息的慢慢潜行着,领头的正是燕王手下的黑衣卫统领乔峰。
黑夜之中大军调动难免会被人发现,但少量的精锐武者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被看到了。
尤其是下半夜人类最为疲倦的时候。
负责在城头警戒的哨兵也累的不行了,他们抱着手里的武器,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。
城墙下的地面上是损坏的冲车和层层叠叠的尸体,尸堆的顶部距离城头还有些距离,但这可难不倒强悍的武者。
乔峰半蹲着身体,他的双手交错,托着一名武者朝上用力一举,那名武者的身形便轻盈的跃上了城墙。
城头上的守军迎来了一场无声的杀戮,三百多人被武者悄无声息的割了脖子,直到一名守军发出“咯”的一声低沉惨叫……
打瞌睡的哨兵醒了,沉睡中的明岳也醒了,报警的竹哨声此起彼伏。
远处的叛军营地似乎也被惊醒了,许多叛军士兵趁着夜色闷声不吭的冲出营地,扛着梯子和钩索朝永丰仓狂奔。
黑夜中,沉默无声的叛军就像是一道洪流,为了自己的粮食滚滚向前。
毫无疑问,现在是叛军最难得的机会:乔峰带着一百五十多名武者已经登上城头,并且扫除了一面墙壁上的守军,只要叛军能够利用这个缺口源源不断的冲进去,守军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。
养精蓄锐的强悍武者一旦登上城头,每个人都化身为最合格的杀戮机器,只要有守军靠近,就被他们随手一招放倒。
惊慌失措的座山雕拼命组织人上去围攻,但看得出来,普通士兵在武者面前没有什么威胁。
明岳不想以杀人的多寡来彰显自己的能力,但此时再不挺身而出,整个永丰仓就要落进叛军的手中了——而叛军背后,就是一手策划了帝都之乱、将这座城市化为人间地狱的燕王。
明岳沉默的向乔峰这边狂奔,脚尖在城碟上轻轻点过,身体越来越快仿佛就要飞起来了。
而明岳前方,武者们也目光炯炯的盯着明岳,一轮以飞斧、标枪、弩箭为主的远程攻击蓄势待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