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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中的大雨开始变小,人们身上脸上的泥垢被甘露冲洗之后,奇迹般变得皮肤洁净、衣衫焕然一新,而依然满脸泥水的吕岳,看起来显得颇为狼狈。
“来擦擦脸吧……”蔡毅递给吕岳一块毛巾:“看你这样子,在城里也受苦了。”
吕岳有些愕然,这才想起蔡毅只见过自己幻化的雾气黑龍,并没有见过自己的本体。
看着蔡毅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,吕岳心中有些愧然的接过毛巾擦了擦脸。
脸上恢复了洁净之后,吕岳也恢复了几分身为神灵的威严,他骄傲的看着蔡毅说道:“卑贱的平民啊,我既接受了你的供奉,必百倍的回报和补偿于你。”
蔡毅不知所云的看着吕岳,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。
蔡毅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精神病患者,这让吕岳如何能够心平气和。
吕岳的右手在空中急速划过,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符咒停留在空中。
“卑贱的凡人,将你的血液洒在符咒上,”吕岳骄傲的说道:“我将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割血?
蔡毅用手摸着指头,一脸怕痛的样子。
明岳看着蔡毅的样子不禁乐了,他走过来用剑刃在蔡毅的手臂上轻轻一划,顿时一股鲜血噗的一下飚了出来,落在半空中的两个符咒上。
吕岳不屑的看了看抱着胳膊痛呼的蔡毅,他割破自己的指尖,将一股纯正的神力注入到符咒当中。
两股血液在符咒中快速交融,然后开始扭曲变形,成了两个人类的形状。
带着淡光的符咒线条颜色微红,无数线条和白色块从符咒上生了出来,形成了两个平躺在地面上的骷髅骨架。
围观的人们发出恐惧的惊呼声,但他们很快瞪大眼睛,再也离不开自己的视线了——吕岳的神血和符咒、蔡毅自身的鲜血、在加上天空中不停洒落的甘露之雨,这两幅骨架上迅速生出血脉和肌肤,渐渐幻化成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女。
蔡毅张大嘴巴盯着地上的两个人,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脱水死掉的鱼。
眼看着两个光溜溜的年轻男女就要成形,开心到快要脑溢血的蔡毅老泪纵横,他解开外衣盖在女孩身上,然后抱着男孩放声大哭:“武甫、文姬,你们俩真的活过来了吗?”
死而复生的蔡武甫和蔡文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蔡毅颤抖着伸出手在蔡武甫的鼻子边上探了探,发现儿子有呼吸,心里总算安定了些。
片刻之后,用神力完成了塑体的吕岳脸色苍白,他有些尴尬的转头向明岳说道:“道友,我已经重塑了这二人的身体,唤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。”
明岳恍然:原来吕岳只是耗费巨大的神力为蔡武甫和蔡文姬重塑身体,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灵魂。
“这片儿的幽冥之事不归阎罗王管,”吕岳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就烦请道友动手了。”
明岳点点头,他召唤出死灵之书,将手按在书页上喃喃念道:“冥河的摆渡人,请听从我的召唤,为我送来逝者的灵魂。”
蔡武甫和蔡文姬的身下出现了一个直接五米多的法阵,淡黑色的线条呈现出一股不祥的意味。
周围的平民们纷纷后退,而明岳则弯腰从法阵中拉出两个圆头圆脑的惨白色幽魂,然后将幽魂推入两具躯体之中。
躺在地上的蔡武甫和蔡文姬猛然抽搐扭动,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。
片刻之后,两个年轻人醒了过来,他们茫然看着面前的蔡毅,抱着老了十岁的父亲大哭起来。
完成了复活工作的明岳向着瘟神大人微微一笑,两人打算击掌庆祝一下合作成功。
然而,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声。
“啊啊,居然真的活过来了!”
“天啊,居然可以凭空让死者活过来,真是太神了!”
“我呸,公子他本来就是神灵转世,呜呜,求抱抱。”
“两位大爷,我给你们磕头了,我全家十八口人全在战乱中死了,求求您帮我复活他们吧!”
“两位大神,求你们给个推荐吧,呜呜呜……”
明岳:……尼玛这都是什么鬼,真以为人家瘟神大人耗费力量塑造身体是很轻松的事情嘛?没看到瘟神大人的小脸都白了么?
明岳向周围的人解释了几句,然后向吕岳恭敬的说道:“天君,我送送你?”
吕岳无奈而又厌恶的看了看周围狂热的人群,他点点头走在前面,而明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虽然平民们的喊叫声如此热烈,但是当两个神秘而又强大的人向他们走近,人们还是不由自主的让开了路——尤其是少数几个见过吕岳身份的人。
吕岳的眉头微微皱着,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说道:“人类永远是如此可爱,又是如此可笑、可恶。”
“但生而为人,难道不是件幸运的事情?”明岳微笑着说道:“就算天地万物最后都要归于寂灭和虚无,但这个世界,我们来过,我们爱过,我们战斗过,便此生无憾。”
吕岳哼了一声,他默认了这个人类的说法:“本天君并非残忍好杀之人,帝都之乱,源于人心之恶,我只是顺势为之。毕竟,我也是需要收集力量的……”
“死老病死是人类的自然规律,”明岳感慨的说道:“天君大人的行疫,对于您来说只是一项本职工作而已。但凡是皆应有节有度……”
明岳指着路边的几株野草:“如果街边长着这么一点点草木,对整个道路自然没有什么影响,但是如果野草丛生、高于膝盖,那么对这条道路来说便是灾难。天君大人行疫固然可以调整人口数量的多寡,但如果行大疫造成赤地千里、民众百不存一,那就是过度了。”
吕岳有些尴尬的一笑:“先前只顾着痛快,哪管得了那些多。”
明岳微笑着说道:“既然如此,望天君大人以后手下留情。”
这是明岳第四次请求瘟神对百姓手下留情,吕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:“手下留情?哼,你这是仗着一两次开挂行为来威胁我吗?你知道力量对于神灵的重要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