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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岳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周围的患者们,看着他们在自己或者别人的血泊里打滚,心中莫名想起那句“与其治疗国民之身体、不若治疗国民之灵魂”。
明岳无力的挥挥手,示意身边的洪七控制好疯狂的人群,然后他自己沮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圣光消失,患者们慢慢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。
庭院里有人哭泣,有人叫骂,更多的人则是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这边,希望明岳能够再次为大家治疗疫病。
明岳叹了口气,他告诉洪七自己需要休息,然后独自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呆呆出神。
短暂的治疗之后,虽然有不少人在踩踏和厮打中受伤,但疫病的情况确实好转了不少,洪七等丐帮的头领呵斥着那些不听话的手下,勒令他们保持好秩序。
与此同时,这片宅院里金光大作,附近的幸存者好奇的赶来,当大家听说这里有神医可以治疗瘟疫,闻讯赶来的幸存者更多了。
虽然是越来越多,但其实帝都内没逃走的人已经极少了:叛军和盗匪的反复劫掠,能活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是丑陋妇人,其中不少人饿得奄奄一息,只怕不等明岳出手救治,他们就饿死了。
明岳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人,不禁暗暗叫苦,需要治疗的人不下两千,就算自己耗干了力量,也无法治好这么多人。
看着忙里忙外的洪七,明岳满脸嘲讽的提醒洪七:似乎比治病更重要的事情,莫过于如何填报大家的肚子。
“城外有人挖野菜,”洪七苦着脸说道:“再配合一点点杂粮,每天两顿米粥,至于干货,唉,我也没吃到多少呢。”
“那还不去外出觅食?”明岳惊讶的说道:“难道等着大伙儿在城里饿死?”
洪七笑呵呵的说道:“他们哪舍得走,仓库里的金银多的很呐,要运走那些财物,没有三百辆是不够的。反正现在吃一天算一天,等人死得差不多了,粮食就够吃了。”
明岳:……算你狠。
尽管洪七说的很无情,但瘟疫确实是一把无情的标尺,每个时辰都有人死去,能够活下来的人,都是身体最强壮的人。
在明岳的耐心劝说下,洪七和几个丐帮首脑终于同意放弃财宝离开帝都,去庆州投靠赵允文——当然了,最主要的还是觅食。
既然决心已定,洪七便吩咐手下准备各种大车,准备把财宝和病患带走一部分。
明岳感慨的看着洪七忙碌,知道自己就算开口让洪七放弃财宝多带病人,他也不会同意的。
正在忙碌着,忽然间指挥装运行李的洪七咳了几声。
虽然现场一片忙碌,但洪七这几声咳嗽却异常的惊心动魄。
附近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,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洪七。
“看什么看,都接着干活!”洪七瞪着眼睛喝道:“老子不过是喉咙有点痒,喝几口水就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洪七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周围的人脸色苍白的纷纷退开。
洪七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,他目光惊恐的看着周围,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被世界遗弃了。
还好,身为医生的明岳还没有遗弃他的病人。
明岳朝洪七走过来,他让洪七把手伸出来,仔细检查着洪七的脉息。
按说以洪七中阶武者的体质,患上疫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,所以明岳觉得非常的诧异。
当明岳给洪七把脉之后,他觉得更诧异了:一股明显的阴寒之气在洪七体内蔓延循环着,破坏着洪七体内的生机。
而这股阴毒的强度,换在其他普通平民身上,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之内就能致命。
明岳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:不论是瘟疫,还是人工研发的致命病毒,都是自动繁衍扩散的细菌生物,它们有传染性,有致命性,但却不具备智慧。
最起码,病毒这东西只会随着风四处飘荡,却不会主动去搭乘航班向千里之外的其他城市蔓延,也不会针对不同体质的人提高或者减弱病毒的传染力度。
洪七在帝都里厮混了这么久,在病人扎堆的恶劣环境中往来穿梭,一直没有染上过这种类似于黑死病的致命瘟疫,可偏偏就在洪七决定离开帝都的时候,便染上了疫病。
洪七现在的遭遇,倒是更像被人下了毒……
下毒……没错,就是下毒!
明岳几乎可以断定,洪七的患病就是被人下毒。
而且,整个帝都之内快速蔓延并致死的瘟疫,也有可能是一种人为的病毒传播。
想着帝都的瘟疫可能是被人下毒所致,明岳不禁全身冰凉:且不说这人的毒术有多可怕,光是他对数十万人下毒的这份铁石心肠,也足以让人恐惧到极点。
当明岳把这个发现告诉洪七,这位丐帮的头领震惊的一蹦三尺高。
“什么?有人下毒!?”洪七震惊无语,他愤怒的扫视着周围的同伴:“是谁?是谁偷偷对我下毒?×你丫的,老子才做了几年老大,你们就想干掉我了?!”
说着,一层层力量波动以洪七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洪七的实力相当不错,在隐藏自身修为的草莽英雄中算是出类拔萃了,洪七的那些同伴纷纷恐惧的向后退去,显然实力比洪七相差太远。
一个流民大声喊道:“洪七哥,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,大家有多大本身互相之间还不知道吗?我们要是有那么下毒的本事,怎么会沦落为流落街头的乞丐?”
另一个乞丐眼珠骨碌碌转,他对着洪七大吼道:“七哥,您请回来的这个医生精通药理,而且好像本事也很不错的样子,没准下毒的就是这小子!”
洪七全身真气鼓荡,然而站在他身边的明岳身形稳如泰山,连衣角都没有飘动半点。
围在洪七周边的乞丐们凛然心惊:明岳医术很强,但他的实力似乎更强。
不过大家想想也就释然:没有强悍的武道修为,怎么可能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活下来?
“放屁!”洪七跺着脚怒吼道:“明岳公子要杀我们,还需要下毒这么费事吗?”
说归说,洪七看着明岳的眼神中,却多了几分戒备……
同伴的话语,像是毒草一样在洪七的心里迅速蔓延:毒死了洪七,近万名精壮就落在了明岳的控制中,到时候明岳以粮食和治病这两件事作为要挟,群龙无首的流民乞丐还不是唯他马首是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