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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清凉而又血腥,夹杂着一阵阵的哭声。
明岳握紧手中剑看着远处,心中思潮起伏不定。
不论哪个世界,受苦受难的人何止千千万万,受不公正待遇的人何止千千万万?
但明岳坚定的认为,既然不正之事就在眼前,那么便不能变成睁眼瞎子,对那些受难者熟视无睹。
明岳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跑去,很快便来到了那个地方。
现场没有明岳想象中的霸凌场面,但却比那种欺压他人为乐的场景更加恐怖。
街边的一片宅院,看起来曾经是某个富户或者官员的家,此时宅院的墙壁已经倒塌,露出里里外外的所有景象——从宅院门前的空地,到宅院里面的院落,密密麻麻摆放着一百多具尸体,几个男人围在一个焚烧纸钱的火盆边,发出疯子般的笑声。
地上躺着的尸体大多用破破烂烂的窗帘布或者白麻布覆盖,一些衣衫褴褛的女子跪在尸体边呜呜哭泣。
夜风吹来,有些尸体身上的白布被清风掀开,露出下面形容恐怖的尸体,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面带黑气、皮肤溃烂。
一眼望去,明岳便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刀剑之类的外伤毙命,而是死于同一种疾病。
那些活着的男男女女,脸色异常灰败,时不时咳嗽几声——有的人甚至咳出了鲜血。
明岳神色微凛,他撕下一条布片蒙住自己的口鼻,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查看着地上的尸体,还有那些不停咳嗽吐血的患者。
已经死去的人,病症的情况全都相同:青黑的脸色,褐红色的疱疹,几乎不间断的咳嗽。
虽然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,并且有专门的预防传染病训练,但明岳看着这些患者,还是感到异常的棘手:空气传播的快速性、极快极高的致死性,再加上残破的帝都里水源和空气受到污染……
想控制这场瘟疫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明岳这个陌生人的来到,对于在场的那些患者来说,犹如视而不见的空气,他们颓废的跪在地上咳嗽着,或者狂笑或者痛哭,或者以头抢地或者奄奄一息。
这院落间的呼号呻吟,让人的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明岳没有去找那些情绪激动或者绝望的患者,他来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边,看了看对方虚弱而又淡定的眼神,然后将那个男人的手腕放在自己膝盖上,伸出两根手指搭着那人的脉门……
那个虚弱的老男人惊讶的看着明岳,发出嘶哑而苍凉的笑声:“呵呵呵呵,想不到咱们京城里,居然还有活着的医生……”
说着,那个男人哼哼唧唧的说道:“不但活着,而且还这么大胆……”
明岳微笑着向那个男人摇摇头,他没有说话,而是静心体会着对方的微弱的脉搏。
除去气虚体弱和肺阴之症外,明岳惊讶的发现,在这个男人的体内还有一股微弱而奇怪的力量,这是一股类似于阴寒真气的奇怪能量,对于武者不值一提,但对于普通人来说,确实一股足以致死的阴寒能量。
吃惊的明岳挠挠头,他转身又找了另一个患者开始把脉。
相对于那个虚弱的老男人,明岳的第二个患者是个身材魁梧的大婶,这名大婶挥舞着手臂,情绪有点儿失控。
在明岳面前,大婶力气再强也是螳臂当车,明岳单手抓着那个大婶,她便已动弹不得。
然而大婶深谙动口不动手的真谛,她不停尖叫,尖锐的声音就像钢刀在刮着明岳的耳膜。
在大婶尖叫和挣扎的同时,明岳感到一股极淡的力量从大婶的身上散发出来,向他的身体里面渗透侵蚀。
以明岳的实力,自然不可能被一点小小的阴寒真气所袭扰,明岳身上的力量就像是一轮太阳,那些阴寒真气根本无法靠近明岳的身体。
大婶的惊呼尖叫自然引起了其他患者的注意,而大家也恰到好处的听到明岳正在耐心解释:“别吵了,我是医生,让我给你好好把把脉。”
患病的大婶愣了一下,她很快安静下来,眼神中充满了希冀。
而周围的患者也开始变得激动,但凡还能走动的,都强撑着身体朝着明岳这边走来。
看到这个情形,明岳连忙挥手制止众人:“大家呆在原地就好,不要凑在一起产生交叉感染。”
患者们互相看了看,虽然不明白“交叉感染”是什么,但大家还是停下脚步。
在场的患者不多,而明岳也深谙行医之道,他给病人们一个个把脉之后,对患者们一一进行了安慰。
初步检查完毕之后,明岳陷入了沉思和疑惑之中。
这些患者的虚弱来源于饥渴,而他们的咳嗽症状,主要来源于阴寒症。
在整个宅院区域里,一股宛如幽灵的阴寒气息在所有患者身上互相传播着,这股气息具备病毒的复制特征,同时又有着武道技能的强悍,利用患者咳嗽和吐血的过程,在空气中快速传播着。
对于饥饿,明岳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,但对于阴寒气息,身为武者的明岳还不至于束手无策。
明岳抽出剑,明亮的剑尖指向天空。
虽然是凌晨时分,但黑漆漆的夜空似乎感受到了明岳的请求,将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辉从天空中投射了下来。
一瞬间,整个庭院里充满了光明,淡淡的金辉将院内的二十多名患者全部笼罩起来,温暖而流动的金色光芒像是热水一样,洗涤着庭院内置人于死地的阴寒之气。
片刻之间,庭院内的阴寒气息一扫而空,那些剧烈咳嗽的患者症状得到了缓解,而像胖大婶这样身强力壮的,看起来几乎和正常人一般无异——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之外。
明岳收起圣剑,他看了看身边满脸感激的患者们说道:“先别急着谢我,大家赶紧去找些吃的再说。”
最先接受明岳诊脉的老男人苦笑道:“恩公,这城里连死人都被他们煮着吃了,哪还有什么可吃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