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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世为人,明岳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事情,没有最糟糕,只有更糟糕。
以今天傍晚赵王在康回面前的表现,明岳有理由相信赵王殿下已经叛变了革命,转入到罪恶阵营去了。
当然了,周公恐惧流言日、王莽恭谦未篡时,也许赵王从头到尾都是邪恶阵营吧?
对于赵王的忠奸真伪,明岳没有太大的心思去理会,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气息,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信。
一朝悟道,明岳感到天地间的气息像是川流不息的大河,在他体内循环不息,让他的脚步格外勤快自如。
所谓步步清风也不过如此了。
而最奇妙的是,一旦武者的气息与天地和谐统一,王城内的武者根本没有发现明岳的存在,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自由自在穿行于阴影和屋顶。
在几分得意的心理驱使下,明岳悄然靠近赵王的寝殿,远远的窥探着那边的动静。
虽然已经入夜,但寝殿的门窗都开着,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漂浮在空气之中。
赵王坐在在寝殿的书案前,康回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说着什么。
隔着很远,明岳听不清赵王和康回的交谈——但远处微微流动的清风可以听见。
风能够听见,明岳便也能听见,随着他和天地元气的沟通,远方的一丝丝话语被清风送了过来:“北方诸王居然不肯奉诏,简直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!”
赵王所说的北方诸王,以燕王、齐王为首,以颍川王、泾阳王、武安王、渤海王等皇族为辅,每位皇族手中,都有戍卫边疆的精锐士兵数千到数万不等。
虽然北方诸王是赵王的子侄辈,但是尊老敬贤这种事情,在皇位面前显得太可笑。
北方诸王不可能因为赵王的一纸监国诏书就乖乖听话,事实上,这些兵强马壮的皇族,未尝没有问鼎中原的雄心壮志。
康回依然是那副非常可恶的悠闲表情,他轻轻啜着茶水,等赵王发完了火,这才慢悠悠的说道:“殿下,北方诸王不过是疥癣之疾,当前的心腹大患,还是咱们刚刚得到的消息……”
赵王沉默片刻:“京城大乱,赵允文怎么可能活着?那些侍卫说明岳那小家伙奉迎太子,多半只是明岳临时找了个无名少年出来当替身而已。”
看了西南方向一眼,赵王不屑的说道:“我那个侄儿,我最清楚不过了。若说是纸上谈兵、大言不惭,我倒还相信。若说赵允文也能身先士卒、杀伐果断,那我可不信!”
康回叹息着说道:“殿下,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赵王哼了一声,显然不愿意再提这个事情。
对于赵王的感受,明岳倒是有几分同情:昔日让位给自己的弟弟,眼看着昭业皇帝的治国理念与他的背道而驰,却只能默默的忍受。
而现在,昭业皇帝死了,赵王却要向赵允文这么个小屁孩俯首称臣,这心理上实在有点过不去坎了。
即便赵允文对赵王没有戒备之心,那些大臣和内宦,早晚也要唆使赵允文杀了赵王。
听着赵王的话语,明岳心中不禁暗暗动怒:赵王召集武者、印发监国诏书、联络北方诸王,当然不是他能够未卜先知,而是他早有预谋。
显然,京城的大乱,和赵王也脱不了关系——毕竟很早开始,赵王就利用众生平等、为国为民之类的口号,纠集了说不得大师等一大群能人异士。
明岳心念微动,气息顿时有些不匀,正在和赵王说话的康回忽然皱起眉头。
“明岳,既然脱困了,为什么不进来?”康回对着明岳藏身的方向淡淡说道:“藏头露尾可不是君子所为……”
糟了!被康回发现了!
明岳苦笑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:“康先生,我只是个医生而已。所以君子这种生物,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看着明岳忽然出现在寝殿外面,康回的脸上没有太多的不解、愤怒、疑惑,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赞赏:“公子一生治病救人、光明磊落,自然不是那种吃回扣、收红包的普通医生。”
明岳很无语:“康先生,大家熟归熟,你这么说,我一定会告你毁谤。”
康回淡然一笑,他根本无视惊疑不定的赵王,自顾自旁若无人的走到寝殿门口,上下打量着逃出樊笼的明岳:“你很好,居然能够轻松领悟到画地为牢的奥秘。”
明岳呲牙一笑,虽然他很想吹嘘几句,但是在强大而神秘的康回面前,明岳觉得自己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。
康回背着手慢慢在王城中散步,而明岳则很识趣的乖乖跟在后面:并非明岳不想反击或者逃走,实在是康回给他的压力够大。
如果眼前的康回就是怒触不周山的共工氏,那么他是一位堪比神灵的存在。
“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,”康回一边走,一边仰望着天空中的星辰大海:“既然你已经领悟了天地之道,那么想必也应该察觉到了,这是一个与我们的家园相似的时空。”
明岳点点头:“嗯,我在一个黑梦之中,遇见过刑天大神,只是,我还没确定他能不能创世……”
康回仰天大笑:“能,当然能。盘古拿着斧子便可以开天辟地,刑天大神努力一点,自然也能够干出相同的伟业。更何况,我们不需要他像盘古一样牺牲自己,我们自有不同的神灵去创造其他事物,所以,刑天大神要轻松的多。”
康回抬眼看了看明岳:“似乎你有什么问题?”
“依然是那三个问题……”明岳拱手施礼:“在下想请教的是:我是谁?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?我以后要到哪里去?”
康回似乎对明岳的问题毫不意外,他不假思索的答道:“你就是你,你就是明岳,面对绝对强大的敌人,你依然没法抛弃你那些妇人之仁,所以你就是你,独一无二的自己。至于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……”
康回叹息着说道:“你的到来,要归结为命运使然。”
明岳对康回这种唯心主义的回答感到很郁闷,而康回看着明岳的表情呵呵笑了:“好吧,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太虚无缥缈了。不过第三个问题,我有确切的回答,并且给你选择的权力……”
康回伸出两根手指头:“你要到哪里去,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——第一,乖乖为即将到来的盛世出力,身为武者的你,自然会拥有你的那份荣耀。第二,如果你始终执迷不悟,那么即便你是一个宝贵的人才,但我也丝毫不介意亲手杀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