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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军官们的命令下,整个营地开始忙碌起来。
准备入京,明岳向陈庆之提出了两个要求:第一,入京的一万人,以帝都本地人氏优先。
这条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,家住在帝都的士兵们纷纷踊跃投军——帝都大乱的消息传开之后,大家人心惶惶,早就想要回去看看了。
最后,陈庆之募集的帝都籍贯士兵多达七千人,陈庆之又补充了一些军中精锐,给太子殿下凑足了一万名士兵。
明岳的第二个要求,是向陈庆之讨要马匹。
一万士兵,甭管骑术如何,全部要求一人双马,骑术较好的士兵更是要求一人三马。
如果不是俘获了大批的蛮族战马,这个要求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可即便有充足的人手和战马,一支大军从集结到准备出发,足足花了三天时间。
这三天时间里,更多的消息陆续传来:有人说帝都已经沦陷,有人说乱军正在帝都中厮杀开战,有人说六部尚书全死了……
各种各样的消息,全都是坏消息……
大营里即将出征的士兵们觉得坏消息有真有假,但明岳知道,当一件事情可能有多糟糕,那么他一定会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。
所以,这些坏消息多半都是真的。
不论消息是真是假,大军在压抑的气氛下出发了,士兵们骑着马沉默的行走在庆益官道上,毫无胜利后的喜悦。
沿着易水行军,这支打着皇族旗帜的大军出现在庆州的平原上,眼前的景象让士兵们感觉心里发寒。
官道上三三两两的走着神情迷茫的难民,虽然没有到充塞庆益官道的地步,但已经让大军的士气受到严重影响。
难民中,也有一些富户和绅士的存在,各种比较可靠的消息陆陆续续收拢起来,让领军的太子赵允文和军官们大惊失色。
根据几位京城逃出的官员介绍:昭业皇帝已经确认驾崩,官员们半月前离开帝都,当时的帝都正处于交战状态,百姓和商人纷纷逃离帝都。
难民们看着赵允文身上的太子袍服,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告诉小家伙:你爸比妈咪都死翘了,而且还死的特别惨……
虽然难民们没有说,但赵允文看着他们的脸色,还是明白了许多。
然而,赵允文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去考虑这些,因为庆州城到了……
昭业皇帝驾崩,赵允文理当成为新的皇帝——但新帝登基不可能在官道上进行。
所以赵允文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州城来举行登基仪式,同时赵允文需要给楚王讨个公道。
不仅如此,赵允文还必须占领庆州,扫除自己前进道路上的障碍。
于情于理、于公于私,赵允文必须占领庆州城。
如何占领一座州城?行军途中,太子殿下和将军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,将队伍中哀伤的气氛冲淡了不少。
几位少壮派的将军和太子的看法差不多,如果庆州牧胆敢不奉皇命,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他个稀烂再说。
中年将领对这种说法只能报以苦笑,尤其是庆州骑军出身的尉迟恭,他详细解释了庆州城的防御。
庆州城,扼守水陆要道的堡垒型城市,城市西面临水、商贾众多,主城五里见方,城墙最低的部位也有三十多尺,也就是三层楼房那么高。
根据尉迟恭的介绍,庆州城内有守军六千,粮食草料堆积如山,想要武力攻陷,难度非常之大。
唯一可指望的是,现在庆州城内人心纷乱,也许能够通过太子殿下的号召力占领庆州。
“龙且,你们别忘了龙且……”明岳给将军们浇了一盆冷水:“秦会之虽然很懦弱,但龙且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”
将军们沉默了下来:一名巅峰状态的武者有多厉害,将军们自然心里有数。
赵允文的心里也颇为忐忑——龙且的武道修为,赵允文是亲眼见过的,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明清达出手相救,他早就被龙且给杀了。
而此刻,明清达并不在军中。
此时的明清达,已经陪着明妈妈和一些女眷前往丰乐村躲避战乱。
在老剑神看来,赵允文并非他保护的对象,也不值得效忠。
明清达只希望保护自己的亲人,所以他选择了隐居。
相对于老迈的父亲,明岳对于力量的渴望要强烈许多。
沉吟片刻之后,明岳来到大军的后方,在那里,有驮马和驽马在慢吞吞的行走,马背上负着粮食和军械。
在一辆马车上,裴寂被关押在囚笼里,一小队士兵负责看守这名曾经高高在上的谋士。
明岳骑着马,他和囚车并排走着,却许久没有说话。
坐在囚车里的裴寂头发凌乱、眼睛浮肿,他斜眼看着明岳,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明岳相信,自己只要一开口,必然会遭到裴寂的各种冷嘲热讽。
明岳和裴寂始终没说话,附近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他们纷纷策动马匹,让自己离这两位贵人远一点,免得有偷听机密的嫌疑。
许久之后,裴寂终于冷笑着说道:“明岳,恭喜你封侯之外,还赚得了拥立新帝的功劳,这一次明岳大人的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了吧?”
明岳淡然摇摇头,他盯着裴寂的眼睛沉声问道:“皇帝跟我没交情,他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官运亨通,他死后我也没打算当官。只是我想知道,楚王到底是谁杀的?”
说着,明岳冷冷说道:“别跟我说你不知道,也不要把责任推到其他人头上,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。”
裴寂嘿嘿一笑:“裴某人何必推脱?楚王之死,是裴寂我一手策划,龙且他亲自下手。杀死楚王之后,我让秦会之囚禁赵羽,让龙且带人前往靖安县捉拿赵敏,嘿嘿嘿,如果不是你横插一手,楚王一脉早已断绝!”
明岳的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怒火:“裴寂!楚王待你不薄,赵羽更是把你当成良师益友,你丧心病狂的陷害他们,难道不怕报应吗?”
裴寂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报应?哈哈哈,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代英杰,没想到你和赵羽一样,是个迂腐的蠢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