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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群出现在远方,虽然距离中原人尚远,人们看不清旗号,但大家都能够听到隆隆的马蹄声。
包括赵允文在内,厮杀了三个时辰的数万中原人都有些脸色发白。
对面蛮族人不好受,皇朝士兵同样也不好受。
浴血奋战之后,地面上有很多来不及运到后方去的尸首,还有挣扎求生的伤者。
枪断戟折,箭矢消耗殆尽,凤翔军全员上阵,拿着短刀和盾牌开始厮杀。
——如果不是皇朝士兵的装备好,只怕这时士兵们已经伤亡过半了。
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,中原人以为蛮族又抽调了数万骑兵,准备对中原人进行最后一击。
大内侍卫们惊慌的拉住赵允文,这位太子殿下手持利剑,距离血流成河的前线只有五十步之遥。
“殿下,快走吧,”一名侍卫满脸血污,他拉着赵允文大吼道:“我来挡住蛮族人,您骑上马,回到葫芦谷大营就安全了。”
赵允文愤怒的晃动着胳膊:“撒手!现在撤退,这一整天的厮杀岂不是功亏一篑?”
侍卫们哪肯放手:“殿下,蛮子人多,咱们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“放屁!”赵允文抬脚踢了面前跪着的侍卫队长一脚,“没准是我姐夫带着义军杀过来了。”
侍卫队长脸色发苦:“殿下,汉寿侯麾下只有数千人,哪来的这么大声势?请殿下速速回营,这里有我们断后就好。”
这群人又喊又闹,周围的士兵们好奇的看着这边,敬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:先前的战斗中,这群穿着普通制服的士兵,发挥了极高的战力,死在这群士兵手里的蛮族武者就有上百人,至于普通的蛮族士兵更是不计其数。
此时,蛮族人已经退后了百步,也在和中原人一样惊讶的看着身后,中原士兵终于有时间松口气了。
听着侍卫和赵允文的争吵,士兵们好奇的交头接耳:“殿下?他们叫那个小兵豆子是殿下呢?”
“好像只有皇族才会被称为殿下吧?是不是哪位王子参加了义军?”
众人还在猜测,被侍卫们抱着大腿的赵允文已经怒发如狂:“松开,都松开,今日不杀光这些蛮族人,我誓不回营!”
负责指挥作战的几名将军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,他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劝说:“太子殿下,陛下就您一个儿子,殿下要是在这里除了差失,我们大家可真是……求求您回去吧。”
听到侍卫队长的话,附近的士兵一阵惊呼:“太子?!那家伙叫他太子呢!”
“不会吧,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呢?是不是刚好同名叫泰紫啊?”
众人正在争吵不休的时候,传令兵飞也似的跑了过来:“报~各位将军,战船上传来信号,让我们举火拒敌!”
将军们愣了一下:放火?
但凡火攻,要么是山高林密适合放火,要么是敌人毫无防备——像这样两军交战的情况下,使用火攻的效果几乎为零。
不过皇朝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既然战船上的主帅陈庆之下达了纵火的命令,大家毫不犹豫的开始施展火攻。
将战袍的下摆,已经地上的破烂旗帜等等引火之物收集起来,辎重兵上来浇淋火油,准备木柴,不一会就在军阵前方燃起了火焰。
不过,这些火焰稀稀拉拉的,只够烤红薯,不够烧死敌人。
这时候,中原士兵终于看清楚了:远方狂奔而来的只有战马,而不是蛮族骑兵。
那些狂奔的战马根本就无法阻挡:发了狂的战马不管前方有没有人,嘶鸣着一路冲撞过去,那些来不及闪避的蛮族人被撞得当场飞了起来。
事实上,也没有什么可以躲闪的地方:数不清的战马像是一堵移动的墙壁,黑压压、密密麻麻的充塞了蛮族人的营地。
蛮族人当中,也有不少修为高深的武者,他们挥舞着兵器、努力抵挡马群,但很快,这些武者就像是洪水中的一块烂木头,哗啦一声之后就踪影不见了。
与中原人厮杀了三个时辰,精疲力尽、伤亡惨重的蛮族人在马群的冲击下兵败如山倒,无数蛮族人死在了战马的疯狂踩踏之下。
层层叠叠的人马尸体堆积如山,抱头鼠窜的蛮族人被踩死了,杀马抵抗的蛮族人也被踩死了——个别蛮族人非常强悍,他们杀死不少战马后,跳过中原人燃起的火堆,然后丢下兵器请求投降。
这些投降的蛮族人头上染着红色的血,脸上熏得黝黑,这些因为杀马而侥幸逃脱的蛮族人特别幸运,所以被皇朝士兵称为‘杀马特’。
在战线最前方的曼施坦因长老带领着少量蛮族人,他越过中原人阻挡战马的火线,成为了‘杀马特’投降团的一员……
蛮族人兵一败涂地,素来足智多谋的隆美尔长老捶胸顿足,他朝着天空连喊了数声‘非战之罪’,然后投易水河自尽。
效仿隆美尔长老投河的蛮族人多达数千人,半个多月后,下游的河水中还经常可以看到浮尸的出现。
全军溃败之际,靠近树林的两千蛮族人躲在树上逃过一劫,他们在古德里安长老的带领下逃回了西南诸州。
此战之后,虽然蛮族人在西南诸州还有十几万人,但十万精锐在易水河边折戟沉沙,剩下的蛮族人也在当地的反抗军面前惶惶不可终日,最终蛮族人放弃了对西南诸州的占领,灰溜溜的退出了燕回关,回到了他们世代生活的西疆草原。
……
这一天,对于险胜、惨胜的中原人来说,是值得庆祝和鼓舞的一天,尤其是当士兵们听说太子殿下作为普通士兵,和大家一起浴血奋战,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除此之外,让军需官高兴的是:蛮族人遗留了无数的钱财、粮食、马肉,还有大批四处逃散的战马也被收拢起来,成为了宝贵的资源。
粮食有了,战马有了,付出了近三分之一的惨重伤亡,中原人总算收获了巨大的战争红利。
尘埃落定之后,沉浸在胜利喜悦之中的人们,却迎来了一个坏消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