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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迟敬德很认真的等待着太子殿下的命令,而赵允文一时间却懵了。
谈兵论武,一直是赵允文的爱好——太子东宫里,赵允文经常拿出各种兵法书籍仔细研究,或者一有机会就翻阅皇帝收到的各种兵部呈文,然后高谈阔论大放阙词。
曾几何时,赵允文无数次梦想着成为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。
现在机会来了:虽然只是五百骑兵,但这五百人却结结实实会听自己的命令,为他这个太子殿下驰骋杀敌……赵允文却懵了。
尉迟敬德一声问,赵允文脑海中翻腾出无数想法,然后他一脸茫然的看看尉迟敬德,又看看明岳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明岳咳嗽一声,他走到赵允文身边开口说道:“殿下,当务之急,是务必稳住葫芦谷数万将士的军心,并确保庆州运往葫芦谷的粮草给养完好无损。”
听到明岳的话,尉迟敬德明显松了口气……
尉迟敬德是庆州军,只要不让他去和庆州城的同袍厮杀,尉迟敬德便放心了许多。
尉迟敬德领命而去,远处传来骑兵们集结的呼喝声,而明岳,则压低声音对赵允文说道:“殿下,不论京城有没有变故,葫芦谷前线的将士,都是您立身之本,是保护皇朝稳定、不受蛮族侵略的精锐之师。您去葫芦谷前线虽然有点危险,但绝对是值得的。”
赵允文嗯了一声,他挺起胸膛说道:“放心吧,姐夫,我一定会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。”
“很好很好,”明岳笑得很暧昧:“好大的志气,不愧是三英战吕布的猛男。”
赵允文有些不好意思,他强自镇定心神,大步朝着远方集结待命的庆州骑军走去。
……
刚才一场突袭,庆州骑军的战损倒还是其次,关键是很多人趁乱当了逃兵。
此时,不少骑兵已经换上了备马,大家看着一身明黄衣袍的少年,心中都是无比的惊讶。
看服色,这少年是太子?
果然,侍卫们举着龙旗跟了上来。
虽然赵允文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,但是能见到当朝储君,士兵们都非常兴奋。
见赵允文不做声,尉迟敬德大声说了几句,告诉大家这一队骑兵现在归太子殿下直接管辖,即将前往葫芦口前线劳军,希望大家好好保护太子殿下,将来也有荣华富贵。
听完尉迟敬德的话,原本前途未卜的骑兵们心情一畅,纷纷欢呼起来。
尉迟敬德做完了战前动员,他转身向太子殿下行礼,然后恭敬的请赵允文先行。
赵允文向欢呼的士兵们摆摆手,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,而尉迟敬德再次恭请亲爱的侯爵大人先行。
明岳也不客气,他轻轻一夹马腹,紧跟在赵允文的背后。
尉迟敬德虽然先前只是个小伍长,但谨小慎微的他,升官后依然保持着稳重,这让明岳对他刮目相看,他侧身笑着问道:“敬德可有大名?”
落后明岳半个马头的尉迟敬德有些感慨的摇头:“回禀侯爷,尉迟敬德幼年家贫,不曾取大名。”
皇朝中达官贵族的名字,先是姓,然后是名,最后表字——从身份地位来说,单名比双名的尊贵。
明岳笑容古怪的说道:“你做人恭谦有礼、忠勇爱国,不如就取单名为‘恭’吧。”
尉迟敬德看着明岳的脸色颇为不解:明岳不像是鄙视和调侃,而是一种怪怪的、恶作剧的表情。
“尉迟恭?”尉迟敬德重复了一遍,随后他高兴的抱拳道谢:“多谢侯爷赐名。”
以明岳的身份,给尉迟恭取个名儿,还真是能让尉迟恭感到荣耀。
更重要的是,明岳在皇朝之内颇有文名,甭管这个‘恭’到底是啥意思,反正尉迟敬德还是非常高兴的。
“不谢不谢,”明岳笑着问道:“尉迟将军,您不会正好有一条铁鞭吧?”
铁鞭在靖安县乃至皇朝大多数州县,对男人来说都是一个很猥琐很友善的玩笑话,所以赵允文嘿嘿而笑。
尉迟恭的一名同袍惊讶的看着明岳:“汉寿亭侯不愧是咱们庆州的饱学大儒,尉迟大哥确实有一条铁鞭,重三十多斤,在战场上杀过不少敌人。”
明岳哈哈一笑,他故作高深的不再说话,在黑夜中一边前进一边思索着什么。
……
夜间行军,又缺乏备马,速度自然快不起来,到了天亮的时候,劳累了一夜的庆州骑军人困马乏,便在路边的山坡上歇息。
架好军用帐篷,设置好执勤的哨兵,无心入睡的明岳和其他人蹲在一起,筹划着前进的路线。
“不能走水路,”尉迟恭沉着脸说道:“庆州水师现在归州牧大人直接掌管,如果我们这几百人上了船,万一水师的战船杀过来了,咱们只有一个个掉进燕子江喂王八。”
明岳无比郁闷的指着地图说道:“走陆路也不好走啊。我带着八百壮士入益州的时候,可被那崎岖的山路给折腾惨了。花荣,你有没有什么捷径?”
明岳遇到小猎户花荣的时候,他已经距离温泉关百余里,所以花荣这个小地头蛇根本没来得及排上用场。
“小路不是没有,”花荣啃着干粮,说话有点含糊:“不过战马过不去,而且要带绳子……爬山。”
听说要丢弃战马,几个庆州骑军的军官不禁脸色有些难看。
尉迟恭皱着眉头:“丢弃战马,我们的辎重、兵器,都不好携带,万一有什么变故,打不过也跑不掉,可能会很危险。”
明岳承认,尉迟恭说的确实很有道理:冷兵器时代的轻装急行军,是以军队能够及时加入战场为标准。
如果为了赶路,兵器战马辎重全跑没了,力气也耗尽了,那不是跑到战场上去引颈就戮?
太监黄皓,他不是军官,也不是勋爵,这位宦官拿着拂尘站在边上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地图,然后有些怯生生的问道:“我有个办法,不知道成不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