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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普通人来说,最震撼的事情莫过于龙且语气冰冷的宣布了皇帝的死讯。
赵允文强自笑了笑:“我父皇不会有事吧?”
一名侍卫不以为然的说道:“楚王逝世,京城有些小混乱是可能的,但要说大乱我可不相信,城里可是有好几万禁军守着呢。”
明岳和老爷子互相看了一眼,目光中都充满了忧虑。
两世为人,明岳知道,一件事情可能有多糟糕,那么它一定就会变得有多糟糕。
皇帝本来就体弱多病,如果再遇上点什么突然的刺杀,驾崩不是不可能的。
不过,两人表面上还是安慰着赵允文,说皇帝陛下肯定安然无恙。
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去了,明岳才低声问道:“老爹,你觉得龙且说的,是真是假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明清达毫不犹豫的说道:“龙且那家伙疯归疯,你觉得他是个说假话的人?”
说着,明清达不禁嘿嘿一笑:“想不到这家伙平时冷冰冰的,夹着尾巴给人做了二十多年的狗,心里却有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。啧啧,武者的天下?他这是想当皇帝?”
“当皇帝?”明岳冷笑着说道:“制霸天下这种事情,说好听点是雄心壮志,说难听点是一己私欲。哼,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,杀得天下血流成河,简直混蛋得不能再混蛋。”
明清达沉默了片刻,他叹息着说道:“孩子,你是没有经历过那种武者为尊的时代……”
“在那个时候,武者比官员更威风,可以说是武道修为高,就能走遍天下,即便一言不合决斗杀人,官府也不敢管这种事情。”
“快意恩仇、强者为王,”明清达感慨的说道:“也许,对于一部分人来说,觉得这才是武者该有的生活。最起码,成亲之前的我,就很向往这种生活。”
明岳哼了一声说道:“一言不合就暴起杀人,甚至动辄杀人全家——那不是快意恩仇,那是恃强凌弱。”
明清达耸耸肩笑道:“也许吧?然而天道循环,自有规律。以前没有禁武的时候,武者虽然尊贵,但数量也没有太多。嘻嘻,因为我们整天互相打打杀杀,到最后并没有太多安然无恙的。”
明岳没说话,好半天之后才嘀咕着说道:“所以武道为尊的世界,也没什么好的……只是帝都那边,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。”
明家父子正说着话,几名庆州骑军的军官朝这边走来,旁边跟着几名警惕的大内侍卫。
见了太监黄皓的圣旨和公文,见了太子赵允文的金牌,前去靖安县‘平叛’的庆州骑军无比迷茫,几个剩下的军官们商议之后,伍长尉迟敬德等人一起来到这边拜见新册封的汉寿亭侯。
在下级军官们看来,侯爵老爷,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
而眼前这位,不仅是侯爵,更是镶嵌着一层金边的皇亲国戚。
但如果仅仅是身份尊贵,向来敬重好汉和军功的骑兵们不会这么忐忑。真正让他们感到敬畏的是,这位亭侯,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英雄。
八百义军歼敌上万,即便是正规的皇朝军队,也能以做到如此惨烈的地步——毕竟,伤亡过半,部队的士气就崩溃了。
但这样的人物,却被庆州骑军的弟兄们给得罪了。
抱拳见礼,血染征衣的彼此之间,眼神中都有着钦佩、警惕和怀疑。
在明岳的询问下,骑兵军官们把庆州城发生的事情详细诉说了一遍。
身为下级军官,尉迟敬德等人所知道的事情,并不多。
楚王死了。
凶手是楚王世子赵羽。
公子羽被抓了。
公子羽的‘同伙’被杀了。
州牧大人全面接手了政务。
楚王的第一幕僚裴寂接手了军务和后勤。
楚王府的高手龙且,成为了军权的实际掌管者。
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,下级军官们也不得而知,他们只能机械的、茫然的,跟着龙且和骑军军官们奔袭靖安县。
明岳等人面面相觑:堂堂楚王,就这么死了?
而且还是被自己儿子杀的?
明岳第一个表示不信:就公子羽那点儿胆量,敢不敢杀鸡都是问题。
更别提弑父了。
显然,其他人也不信——所以当骑兵队长一死,庆州骑军就出现了逃亡现象。
尉迟敬德和他的同袍,手下还有五百没逃散的骑兵,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。
明岳咳嗽一声,他盯着尉迟敬德的眼睛沉声问道:“尉迟敬德,你和这些弟兄,今后意欲何往?”
“我们打算去庆州大营待命,”尉迟敬德无奈的叹息道:“如果有新的命令过来,我们就执行。如果没人管我们,也没人供给粮草,我们大家就散伙吧。”
明岳心中大喜,他脸上依然非常镇定:“尉迟敬德,按皇朝军律,你们的直属长官已死,所有人马全部由附近军权最高的人指挥,你可有异议?”
尉迟敬德茫然看了看四周:“龙将军?他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……”
说着,尉迟敬德看着明岳哈哈一笑:“侯爷,你是想让我们归你调遣?呵呵,侯爵只是您的爵位,并无权力指挥我们。”
“当然不是我,”明岳微笑着朝不远处喊道:“殿下,过来见见这位尉迟将军。”
随着明岳的话语,一名穿着明黄龙袍的少年缓缓朝这边走来,身后跟着太监黄皓,已经黑袍金甲的大内侍卫。
换上了太子袍服的赵允文个子不高,身材魁梧的尉迟敬德不敢俯视太子,他连忙和同袍一起单膝跪倒、抱拳行礼:“庆州骑军伍长尉迟敬德,参见殿下。”
“谁说你是伍长的,”赵允文笑着将尉迟敬德扶了起来:“尉迟将军忠勇,可封为庆州骑军偏将。等帝都那边的情况明了,我再让父王正式册封你为庆州骑军主将。”
尉迟敬德一下子从伍长,跳过都伯、校尉两级,直接升为偏将,他倒也沉得住气,脸色依然不卑不亢,只是眼神中多了不少欣喜。
尉迟敬德在赵允文的搀扶下站了起来,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赵允文和明岳:“殿下可有命令请尽管向庆州骑军下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