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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中,箭矢在黑暗中划过闪烁的微光,或者打在盾牌上发出“嘣嘣”的闷响,或者扎进人体或者马肉里面,让对面的骑兵发出惨叫。
已经靠近树林的骑兵勒住马,纷纷向树林这边抛掷火把,让火光将这边的人影照亮,不少火把落在马车上,但迅速被人用水壶扑灭。
短暂的火光照耀之后,对面骑兵们的攻势略缓,有人在黑暗中大声呼喊询问。
噪杂中,有骑兵军官在大声吼叫:“冲,给我冲,杀光这些叛贼!”
明岳拍拍花荣的肩膀:“小荣,朝那些喊话的家伙使劲儿射。”
眼疾手快的花荣连连发箭,他看不见对方的身形,但根据声音的远近和方向,依然能够比较准确的找到那些军官的位置。
这些天,花荣一直受到侍卫们的照顾和教导,这个经历过温泉关之战的神箭少年,开始逐步将武道修为融入到弓箭射术之中。
不敢说百发百中、无坚不摧,但花荣的发出的三棱破甲箭可以轻松穿透任何单层的制式甲胄。
其他的大内侍卫虽然没有花荣那么强悍的射术,但作为保护太子殿下的精锐,这些大内侍卫除了个人武技不错之外,还每人配备了一柄制作精良的连弩。
皇朝士兵有许多型号的制式弓弩,弓箭适合野战,而弩机适合守城。
单发弩机,射出一支弩矢之后,就要用脚或者用机括重新上弦装填,这个装填的过程大概是呼吸三次、也就是十秒钟的样子。
毕竟,弩机的弦力很强,如果不借助工具和脚力,非但拉不开弓弦,甚至很有可能被钢弦弄伤。
连弩的呼啸声是“咻咻咻”的怪响,比起那些弓箭和单发弩机来,更容易在黑暗中辨认。
而大内侍卫们手持的,是精心制作的三连发、五连发弩机,这种弩机利用弩箭飞出的反弹力协助上弦,不但射速快,而且弩手可以安心瞄准,是不可多得的利器。
不仅如此,连弩的弩矢也是装在木盒里面的,射完了五发弩矢之后,将备用的木盒插到弩机上即可。
在明岳看来,这简直就是五连发的半自动步枪。
两轮攒射之后,骑兵手里弱小的骑弓和手弩完全落在下风——尤其是骑兵们习惯在对方的弩箭飞来之后,立刻站起身还击。
结果,骑兵们刚拉圆手里的骑弓,就被不断飞来的弩箭放倒了。
“小心,是连弩!”
骑兵们惶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。
骑兵们没法不惶恐:一柄连发弩机的造价高达数百两银子,普通的皇朝军队根本不可能配置——对面上百把弩机形成强大的压制力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叛贼该有的战斗力。
在付出了近两百人的伤亡之后,举着盾牌和战马尸体的骑兵们终于靠近了树林边缘。
火光微弱,但前方的事物勉强可见,明岳和来袭的骑兵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容貌、装束。
火光下,明岳可以清楚看到来袭士兵衣服上的号牌。
明岳心里一紧:是庆州兵。
楚王刚刚去世,就有大量骑兵连夜赶向靖安县,是谁指使他们的?
以靖安县两百名守军的力量,在这上千人的攻击下,估计连一天都撑不下去。
……
正在进攻的骑兵们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:散乱分布的大车后面,站着一个个面容精悍的侍卫,他们身上穿着绣着金边的黑色衣甲,甲胄的护心镜上,还镌刻着一头飞虎的图案。
在侍卫们的后面,可以看见许多瑟缩的百姓在帮助战斗,林间还树着金色的盘龙旗帜——这是代表皇城特使的标志,一般只有朝廷派往各州县的使者才会使用。
对面骑兵的还击稀疏下来,有人在大声叫喊,询问这边的身份。
——如果说明岳这一伙人是盗贼,没见过哪个强盗出门拖儿带女、扶老携幼,更没听说哪个盗贼能够弄来整套的大内侍卫甲胄制服,以及几百两银子一把的连弩。
每个皇朝士兵入伍后,都要学习从认旗上判断友军的番号,皇家旗帜也是军人辨识的一种:林中的那杆金龙旗,可不是随便就能伪造出来的。
骑兵们粗犷的吼声传进树林里:“我们是庆州的骑军,前往靖安县公干,你们是哪里的军伍?”
陈县令再次被侍卫们架了出来:“下官靖安县县令,不知各位军爷为何大动干戈?”
这次庆州骑军没有放箭,不过语气非常不客气:“庆州知县伙同贼人,劫持去靖安县游玩的公主殿下,州牧大人有令:靖安知县就地斩首,其他贼人一律格杀勿论!”
陈县令吓得一激灵,他无比委屈的喊道:“各位军爷,公主殿下并不曾收到劫持啊,她是自愿来我们靖安县的。”
对面的士兵沉寂了一会,简单的商量之后,一名伍长模样的小军官空着手朝这边走来:“在下未带兵器,请陈县令约束手下不要放箭。”
那名伍长缓步走到树林外围,他眯眼看着林中的大内侍卫:“你们是帝都来的大人?”
陈县令无比紧张的点头:“军爷,这些是从帝都来传旨的贵人,咱们靖安县的明岳被封为侯爷,这些大内侍卫是专程过来颁布圣旨和封册的。”
说着,陈县令把同样脸色苍白的黄皓给扯了出来:“军爷您看,这是宫里的宦官啊。”
黄太监杀了陈县令的心都有,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杂家有礼了。”
听着黄太监特有的奇怪声音,伍长死板的表情略有一丝松动:如果说衣甲和龙旗还能伪造,那么太监这种东西,还真是没几个人乐意扮演。
而且,这名伍长对明岳早有耳闻。
伍长右手按着胸口行了个军礼:“在下庆州骑军伍长尉迟敬德,参见皇使。”
尉迟敬德行礼完毕,他有些尴尬的看着遍地的尸体和伤兵:“这个~大家误会一场,实在抱歉。”
伍长正在自责的时候,明岳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你们统军的将领是谁?刘将军还是吴将军?”
刘将军和吴将军都是庆州城的主要将领,那名伍长有些疑惑的摇摇头:“刘兰和吴工两位将军密谋串通刺客,已被州牧大人斩首。领军的是一位姓龙的将军。不过在下从未见过此人。龙将军发现官道边有敌人后,命令我们不要多言、只管进攻,所以才有这许多死伤。”
姓龙的将军?
明岳本想询问那个姓龙的将军在哪里,他心里忽然一紧。
明岳猛然抓住身边的一名大内侍卫:“殿下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