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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战了一整天,战场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上万具尸体横七竖八、层层叠叠的躺在平原上,还来不及收拾和处置。
随着明岳吟诵完毕,天地间,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气氛,这种气氛是对生命的眷恋,同时也是对生命的仇恨。
正在浴血厮杀的人们纷纷停下了动作,遍体鳞伤的自由斗士们躲在土墙后面,他们勉强举着盾牌,警惕不安的看着周围情况。
而红胡子大帝手下的士兵们,也纷纷停下了强攻的动作,忐忑不安的看着周围。
虽然他们没有听到明岳的声音继续响起,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,有什么巨大的危机即将到来。
这一刻战场上鸦雀无声,从此这片无名丘陵被称为“寂静岭”。
……
数息之后,地上躺着的尸体纷纷蠕动起来,那可怕的情形,就像是整个地面都在沸腾。
那些自由民的尸体,那些帝国士兵的尸体,总数在一万五千左右,他们明明已经死透了,但此刻却全部在地上扭动挣扎起来。
就像是有无数不甘的怨灵钻进了他们的尸体。
随后,一个又一个尸体从地上爬起来,他们的眼中冒着蓝色或者绿色的光芒,缓缓从地上拾起属于或者不属于他们的武器。
有些死而复生者受了太重的伤,他们默默的捧着自己即将摔落的头颅,用呆然的目光看着周围所有活着的东西。
成千上万死而复活的僵尸,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大家,就算是最勇敢的剑斗士司巴达,也不由得感到身上冒出一股冷气。
墨菲等人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明岳要嘱咐他们“不要害怕”。
事实上,有不少人已经吓尿了,一股臊味在空气中弥漫着。
明岳淡定向周围挥挥手,上万复活者寂然无声的散开,开始朝着那些帝国士兵扑了过去。
这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,帝国士兵们的脚下,到处是阵亡的同伴,现在这些尸体全部站了起来,被攻击的帝国士兵简直连逃跑都做不到。
……
阿鹿是红胡子大帝麾下的一名长枪兵,先前他的同伴柏德被一名自由斗士杀死,阿鹿的泪水从染血的脸庞滑了下来。
阿鹿清晰的记住了柏德遗体的位置,准备在胜利之后去收敛同伴的尸体。
现在,柏德就站在他死去的地方,用一种茫然而麻木的眼神看着阿鹿。
这一刻,阿鹿的心里有恐惧,有茫然,也有几分惊喜,他快步朝着柏德跑去,准备给死而复生的好友一个拥抱。
柏德看了看手里的刀,在阿鹿抱住他之前,柏德一刀捅进了阿鹿的腹部。
阿鹿痛的脸色变了形,他抱着好友的肩膀向前走去,刀刃无情的穿透了他的腹部,直至刀柄为止。
阿鹿抱着好友的肩膀苦笑道:“现在我们总算在一起了……”
柏德像是没有生命的躯壳,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阿鹿,直到这个人类吐着血死去,然后开始去寻找下一个活人。
过了十几秒钟,阿鹿的尸体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它茫然看了看周围,然后嘶吼着朝另一个活着的帝国士兵扑了过去。
无数死者复活,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士兵哄堂大乱,强弩之末的红胡子军团兵败如山倒。
军法和纪律不再用任何用处,那些死而复生者根本不畏惧刀剑和弓弩,他们抓住身边每一个或者的士兵,然后用五倍十倍的“人”数彻底同化对方。
对于这些可怕的怪物,士兵们已经放弃了战斗和抵抗,任何攻击都无法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。
在短短十分钟之内,围攻土城的帝国軍队兵败如山倒,光是自相践踏而死的就有上千人。
士兵们如同遇到热水的蚁群,狼狈不堪的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。
在城墙上的自由斗士们,看着那密密麻麻、越来越多的尸群一阵心惊胆战,好在那些丧尸只是茫然抬头看看他们,然后便跑远了,去对那些帝国士兵展开追杀。
自由斗士们眼神敬畏的看着明岳,而那些胆小而虔诚的女自由民,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,四肢匍匐在地上进行虔诚的祈祷。
丧尸们的行动速度不如那些士兵,更追不上狂奔逃走的战马,但他们不知畏惧、不会伤亡、不会疲倦,而且丧尸们的数量越来越多。
看着滚滚如潮的丧尸群,弓箭手瑟兰迪尔脸色苍白、嘴唇发抖,他跳上驯鹿转身就跑,声称自己将要去红胡子大帝那儿禀告军情,然后便一溜烟失去了踪影。
蓝月大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,他派出一队骑士去报讯之后,苦笑着抽出双手剑:“各位,我们是最勇敢的宫廷战士,让我们在战斗中死去吧!”
暮色中,尸群如潮,将宫廷大师们尽数淹没。
……
明岳带领自由民东归路上最血腥的一场战役终于落幕,红胡子大帝在兵力全面占优、并且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,被数不清的丧尸围攻,大军溃败、伤亡惨重,从此在没有人可以阻止明岳东归的脚步。
对于上万死者复活的一幕,西域各国普遍称之为“重生日”,也有一些侍奉冥神、或者是信奉明教的国家,将这一天称之为“复活节”,并且在这一天举行各种盛大的庆祝活动。
对于明王东归,在皇朝的正史中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句话:“明王聚万人之众,自西疆返”。
短短十一个字,就像是“重生日”那天夜间的大雪,掩盖了东归之路上无数的血腥和死亡。
尽管明王在皇朝内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光环,但史官们都不乐意去谈明王东归的细节。
那情形,就仿佛明岳被神灵放逐到西域后,没多久便嗖一声回来了。
至于东归路上的“万人之众”,究竟是奴隶大军还是死灵大军,学者们都讳莫如深。
……
跟随明岳东归的无数奴隶和贫民中,其中不乏识文断字的贤者,他们用树皮、石板、羊皮、马粪纸等一切工具,随时随地记录着这一路的点点滴滴——这部用各种工具、由上百人共同记述的写实史诗,被后来定居在西部荒原的追随者整理成书,并且被命名为《出西极记》。
许多参与《出西极记》的作者,被后人尊称为“贤者”,组织整理《出西极记》的几个人,更是被尊称为“大贤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