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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巡逻警戒的骑兵翻身下马,他们在明岳面前神情紧张的说了几句话。
明岳停下脚步,他向骑士们点点头,明岳犹豫了一下,然后捧着死灵之书向左边的道路走去。
跟在明岳背后的自由民无条件的跟随着明岳的脚步,他们也开始向左前进,只是大家忽然发现,先知大人的表情和脚步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队伍中的欢声笑语渐渐沉默下来,只有凌乱的脚步声、马匹的嘶鸣声,以及车辆的隆隆声。
前方的道路两边出现了一片树林,一片人为制造的树林。
冬季,道路两边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,此时光秃秃的枝丫上,横着、竖着、顺着、倒着,挂着无数的尸体。
这是许许多多面目黝黑、衣不遮体的奴隶,他们青黑色的尸体吊在寒风中,低垂着头从高处俯视着自由民的队伍。
那些紫黑色的干涸血迹,那些失去光泽的眼睛,还有那些死状凄惨的女奴,看得逃奴们的心中一阵阵发冷。
寒风吹动尸体,那些密密麻麻悬吊在树丫上的尸体,一眼望不到尽头,足有上千具之多。
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,身上印着奴隶烙印的人们以各种悲惨的方式死去,那些残忍的伤口向自由民同胞们诉说着他们所遭遇的不公平。
虽然是寒冷的季节,空气中依然漂浮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。
奴隶们纷纷摘下帽子,默默仰望着那些死去的同伴。
在一棵大树下,还钉着罗兰骑士发布的公告,上面宣称任何叛变或可能叛变的奴隶,都将处以极刑。
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“复仇”,整个队伍的沉寂,都被这声叫喊打破了。
“复仇!复仇!复仇!”
数千名奴隶在道路上怒吼着,不论男女老少、不论有没有强悍的战斗能力,他们都高高举起武器或者拳头,发出愤怒的吼声。
不等那些同伴的尸体安葬完毕,自由民当中能征善战的一千多人,就杀气腾腾向枫叶城扑去。
——枫叶城罗兰骑士的杀奴行为无疑是愚蠢的,他将逃奴和贵族的关系推到了完全对立的方向,断绝了双方和解的可能性,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激烈化、血腥化。
那些尸体和杀戮奠定了双方不死不休的仇恨,让明王东归的脚步变得步步鲜血。
……
看到远方的道路上出现大量的敌人,枫叶城的哨兵在塔楼上敲响了警钟,一群群士兵和武装平民跑上了枫叶城的城墙、箭楼、塔台,紧张兮兮的看着前方那些面目黝黑的奴隶。
罗兰骑士穿着一身坚固的铠甲,罗兰手持红胡子大帝赐予他的利剑走上城头,脸色淡定的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奴隶。
枫叶城有正规士兵五百,协助士兵守城的平民还有上千人,再加上坚固的城堡,所以无论是兵力上,还是地利上,罗兰骑士都觉得自己稳占优势。
不仅如此,罗兰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泥腿子还有着一种天然的蔑视:没有辎重,没有攻城器械,更没有战斗经验,这些泥腿子完完全全就是乌合之众,他们并不具备攻克坚城的能力。
如果不是担心在野战中出现意外,罗兰已经打开城门命令精锐的帝国士兵出击了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奴隶,罗兰缓缓抽出佩剑:“前方一百米,两轮齐射!”
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拉开弓弩,两百多支箭矢从城墙上抛射下去。
羽箭破空,“嗖嗖”的声音不绝于耳,但第一轮齐射中,几乎所有的箭矢都落空了——奴隶们忽然放慢了一些脚步,那些箭矢落在逃奴大军的前方,让地面像是忽然长出了一片杂草。
罗兰有些意外:看来这些泥腿子也并非一无是处的乱打乱杀。
“预备,射!”
罗兰第二次举起佩剑,剑刃向前方斜斜指出。
枫叶城的城墙上再次飞出密密麻麻的箭矢,锋利的箭镞在空中闪烁着淡淡的利光。
箭镞前方,是甲胄单薄的逃奴们。
锥形或者扁三角形的箭矢,在抛射的惯性之下,完全可以射穿轻型甲胄,更别说那些只穿着布衣的奴隶了。
罗兰满怀期待的想要看着逃奴们伤亡惨重,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:箭矢即将射中那些逃奴的时候,纷纷在天空中悬停下来。
然后,箭矢嗖嗖嗖的朝着城墙上飞了回来。
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士,罗兰第一时间用左手的臂盾护住要害,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们也纷纷举盾。
义务来城头上协助防御的平民可就没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,在明岳的驱使下,那些快速飞回来的箭矢射中了不少武装平民,他们捂着喷血的伤口,惨叫摔落城头。
“稳住!稳住!大家守住自己的岗位!”罗兰手持佩剑和盾牌,他大声喊道:“没有攻城器械,这些泥腿子上不来的!”
上不来吗?
明岳的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,他抬起手中的圣剑,朝着不远处的城墙一剑挥出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朝着枫叶城飞去,重重斩在城墙的根部。
剑气虽然无形,但是一旦落在实体上,便显现出它巨大的威力:十米高的城墙,底部出现了一条深深的、水桶粗的裂痕!
枫叶城的城墙上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声,当剑气砍在城墙上发出轰然巨响的时候,附近的人都感到了城墙的震动。
罗兰骑士的脸色铁青,他绝望的看着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子连续三次挥动长剑,轰然巨响从城墙底部接二连三的传来。
枫叶城的城墙,是用石块作为外壁,里面则是夯实的粘土——如此坚固的城墙,在剑气的接连攻击下,终于承受不住连续攻击,在尘土飞扬中轰然倒塌。
泥土和石块沿着倒塌的城墙滚滚而落,城头上来不及逃走的士兵和平民惊叫着摔落下去,很快就在滚滚的泥石流中失去了踪影。
几个在泥石流中侥幸没有死去的平民灰头土脸的站起来,迎接他们的,是一群杀气腾腾的剑斗士。
锋利的短剑刺在枫叶城平民的身上,这些前几天还在疯狂杀戮奴隶的家伙惨叫着倒在地上,即便心情再如何悲痛沮丧,也无法阻止生命从身体里迅速流逝。
司巴达,这个善于剑斗的色雷斯人手持双剑走在最前面,守军抛掷过来的投枪,被他很轻松的就闪开了。
司巴达和他的五十多名剑斗士,是逃奴大军中最善于战斗的一群人,他们猫着腰一路狂奔,沿着倒塌城墙形成的土坡攀援而上。
眼看逃奴们就要冲上城头,罗兰骑士有些惊慌的喊道:“堵住缺口,快堵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