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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明岳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睛。
看着面前略带局促的墨菲和沃伦,已经站在木屋里的其他人,明岳真的希望刚才都是一场梦境。
近万里的距离——武者们每天狂奔百里,要足足三个月才能走完啊。
明岳苦笑着坐起来,他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苦不苦,想想红军两万五啊。”
明岳晃了晃脑袋,他从墨菲手里接过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,然后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:“呃,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?”
墨菲搓了搓手,他恭敬的问道:“远方的来客啊,请问您是否就是传说中伟大的先知?”
“先知?”明岳啼笑皆非的说道:“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先知的?”
大胡子老剑士多克急了:“尊敬的先知,这些都是圣典上早就记载的。”
明岳笑得很诡异:“圣典?呵呵,别是哪儿弄出来的羊皮纸破烂吧?”
墨菲小心翼翼的从木屋的一个架子上抱出厚厚的书籍,然后放在明岳面前的小桌子上。
看着眼前这本书,明岳的眼神凝固了。
《Nei》,传说中的死灵之书,封面是薄薄的黑色暗金,上面用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亮色纤维勾勒出字迹。
扉页的下款上写着:愿冥王的国来临,愿您的意旨彰显于人间。
冥王和明王,暗与光,一字之差……
在那个亦真亦幻的梦境中,刑天向明岳说过这个世界的本质:这是一个由邪神们共同创造的世界,那么友邦的神灵也跟着过来了?
怀着异样的心情,明岳揭开这本被墨菲奉为圣典的死灵之书:“……那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,冥王的伟大静穆终将不朽。”
明岳翻了翻这本写在金线和树木纤维上的书,只见里面写满了各种颂词、咒语、魔法阵。
不过这个体系的力量,对于修炼武道和剑道的明岳来说,并没有太大意义。
“尽是些无稽之谈,”明岳无法认同这些东西,他看着周围的人问道:“你们不是说书里有我吗?哪呢?哪呢?”
墨菲很熟练的翻到死灵之书的其中一页:“先知大人,您看这里……虚无是暗者的通行证,死寂是亡者的墓志铭。看吧,在那漆黑的双眼中,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。他来到这个世界上,只带着死灵之书和孑然身影。他手捧黑暗的典籍,只为在审判之前,宣读那些裁决的伟言!”
这一段,死者国度的人们显然已经念诵了无数遍,他们齐声庄重的念道:“虚伪的国王和主教啊,我不相信你们无耻的正义!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,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!”
明岳:……你妹的,北岛哥也穿了么?
念完死灵之书上的片段,墨菲用深情而崇拜的眼神看着明岳:“伟大的先知,我不会看错的,我们能够从你的眼神中,看到死者不屈的意志!”
眼神?明岳恍然大悟,显然,自己施展天剑之后,聚灵术让他的体内还残留着英灵、牺牲者的死意和决然。
明岳黯然神伤:庆州义军八百勇士血洒易水河边,那份牺牲和责任,简直是明岳生命说不能承受之重。
明岳从床上坐起来,他揉了揉疼痛的头壳,有些无语的看着身边的人们。
热烈的眼神,崇拜的目光,但这不是明岳想要的,他不想再让别人将命运寄托在他身上。
墨菲看着明岳好奇的问道:“先知大人,您有什么需要吗?不如让我们死者国度的第一美女艾迪服侍您洗漱更衣吧?”
明岳看着胖乎乎、满脸娇羞的艾迪连忙摇头:“不用不用。呵呵,我想我不是你们的先知,而且我还有重要的任务,需要尽快返回故乡。”
“您要返回故乡?”墨菲毫不犹豫的说道:“死者国度的十三名追随者,愿意跟从您的脚步!”
“不需要你的追随!”明岳挥了挥手,就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:“我要返回我的故乡,我一个人走的话更快更方便一些。最要紧的是……我只是个医生,我不想再背负什么责任和使命……”
明岳叹息着说道:“将别人的命运和希望背在身上,是一件很痛苦很沉重的事情。”
对明岳来说,时间就是生命。现在皇朝之内战火连绵,平民流离失所、受人欺凌,明岳现在需要的是尽快赶回皇朝去。
至于什么先知,什么死灵之书,那都不是明岳关心的事情。
明岳穿好豹皮,拿起木杖,他站起来执意要离开这个小村。
看着一脸决然的明岳,十几个村民跪倒在地上流着眼泪喊道:“伟大的先知啊,残暴的菲利普大公已经在搜寻我们,请您务必救救我们吧!”
明岳心里无比矛盾:身为医者,见死不救简直就是一种心理煎熬。
但明岳清楚的知道: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手无寸铁的他帮不了什么忙。
“我都说了我不是先知!”明岳咬咬牙,他一边转身朝外面走去,一边大声说道:“玛的,这个世界的神灵都没时间救人了,他们忙忙碌碌的干着自己的事情,我一个普通人哪管得了人间那么多苦难……”
听到明岳的话,墨菲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反而更加信心坚定:听明岳的口气,似乎他真的见过神灵,或者是曾经受到过至高无上的神谕……
但明岳此时已经大步流星的朝着村外走去,村民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墨菲看着明岳离去的方向,他咬咬牙说道:“伊万,多克,你们两个跟上先知,一路上留下记号。沃伦,艾迪,让大家收拾行李,咱们跟着先知一起走。”
村民们连连点头:“墨菲大人说的对!这种半人半鬼的日子真是够了!从今以后,先知大人去哪里,我们就去哪里!”
……
明岳走得快,身后的喊声有些隐约而飘忽。
对于村民们的心情,明岳充满了理解和无奈:世间可怜可叹的人和事情多如牛毛,如果他一路拯救过去,那真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故乡了……
明岳在树林中快步走着,时不时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。
伊万和多克跟在明岳的背后,时不时在树木上做下特殊的标记。
三个人一前两后在树林中行走着,明岳回头看了看有些鬼祟的两个跟屁虫,他用半生不熟的英语破口大骂:“你们跟着我干啥?小爷我特么连剑都没有一把,你们却整天指望我去行侠仗义,做梦去吧!”
明岳骂了一句,他没有看到两个跟屁虫离开,反而发现伊万和多克看着他的背后,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