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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钟馗的话,明岳有些惊喜,但又有些不确定:“通判大人有什么好办法?”
钟正南的脸上露出一股狠戾:“蛮子的尸体已经堆了十多米高了,他们故意这么干,肯定是想用不计伤亡的手段堆出一条血路来。公子,趁着我们出去冲阵的时候,你~你把剩下的火油、柴火全部丢下去,一口气烧他娘的!”
明岳大吃一惊,瞪着钟馗说不出话来。
温泉关内的石块已经不多了,至于那些守城用的油罐,义军一直很珍惜的使用,所以还剩下两百多罐。
至于柴火之类的东西,关隘处于山地,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钟馗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:“剩下那点火油,咱们与其慢慢使用,不如给蛮子来个狠的,直接倒在柴火上,然后丢到尸堆上烧个痛快!有柴火有燃油,再加上尸体上的油脂,足够烧一场持续两个时辰的大火了。”
说到这里,钟馗的面目有些狰狞:“这场大火,起码能把尸堆烧掉一半,烧完之后的热碳,也可以阻碍那些蛮子很长一段时间。也许,天亮之后咱们的援军就到了!”
明岳苦笑着看了看周围的义军,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满怀希望的坚毅。
有没有援军,明岳心里是最清楚的——陆地上的斥候已经派出去五十里,至今没看到援军的半点影子。
明岳摇摇头涩声说道:“通判大人,这事太冒险了。一旦大火燃起,你们~你们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大火燃起,烈焰焚空,勇士们不是可能回不来,而是肯定回不来了。
钟馗的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公子说过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蛮族人能这么不怕死的攻城,咱们中原豪杰为什么不行?”
林远山默然点点头:“明岳,就这么办吧,反正我们这些出去冲阵的人,也没打算再活着回来!”
明岳含泪看着林远山久久无语。
不等明岳答应,钟正南的建议已经开始执行了:一捆捆柴火和油脂被运上城墙,等待着最后的灿烂……
明岳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,他朝着城墙下面喊道:“兄弟们,把剩下的酒全部送上来!”
军中所备的酒水不多,关隘下的义军将酒坛和碗送了上来,明岳颤抖着手给三十多名武者每人倒了一碗。
酒水清冽,且豪烈如刀,明岳举起酒碗单膝跪倒:“在下代庆州百姓,多谢各位壮士……”
城头,数十名血染衣甲的义军如风吹麦秆跪倒在地。
这是生者,对即将赴死者的致敬。
三十六壮士默然将烈酒一饮而尽,然后朝着城墙下跃去……
墙外投石车造成的轰鸣连绵不绝,宛如战鼓敲响,空中石块纷飞,数量不多却势若雷霆。
即便披挂了三层重甲,三十六位武者的动作也依然轻灵迅速,尤其是那些作为生力军的无量剑宗弟子,他们的步法飘忽,城墙下十几米高的巨型尸堆,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速度。
武者们的速度很快很灵巧,但手中的武器却是狰狞而很重——无量剑宗弟子每人一把两米长的巨剑。
剑刃没有抛光,在黑夜中黯淡却充满了森然杀气。
在极短时间内,三十六壮士就穿过了石块纷飞的危险区域,沉默而决然的冲向那几台投石机!
……
当黑夜里冲出一群杀气腾腾的武者,正在发射投石的人大吃了一惊。
看着这些人,中原武者们的怒气值全满了——这些操纵投石机的不是蛮族人,而是穿着益州军铠甲的中原人!
在皇朝内没有“汉奸”这个词,但三十六位壮士用自己的行动,表达了最深切的仇恨。
锐利的巨剑砍在叛徒身上,不是当头怒斩而是拦腰横扫,那些操纵投石机轰击温泉关的叛徒根本来不及逃走,就被利剑拦腰斩断,变成了匍匐在地上惨叫的残躯。
辗转于血污却一时不得死,卑劣的叛徒们尝到了应有的痛苦……
坐在投石机旁边休息的蛮族人被忽如其来的惨叫声吓了一跳,纷纷抄起武器站了起来。
不过,此时站起来也没必要了,三十六壮士手中的三十六把利刃,就像是旋风一样扫过了投石机附近的人群。
剑刃所到之处,蛮族人纷纷死去,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……
钟馗的武道修为几乎没有,但是这位中年人对于投石机的结构特别了解:跑在队伍末尾的他对着投石机抬手就是一剑。
“铛!”
沉重的斩马剑砍在投石机的横轴上,两指粗的横轴一刀两断。
“咔嚓”一声响,投石机的摆臂倾斜,数米长的投杆晃晃悠悠的向地面倒去……
投石机阵地的忽然变故,让不远处正在休息的蛮族士兵们惊呆了——这些中原人的胆子真大,居然从关隘里跑出来逆袭了!
一整天的鏖战,温泉关守军打得艰苦,蛮族人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:倒在温泉关下的蛮族勇士多达一万五千人,营地里还躺着数千轻伤重伤的同胞。
在这么大的伤亡之下,蛮族人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,让投石机打烂了温泉关城墙再展开夜战,可是没想到,这些不要命的中原人面对十倍、百倍的对手,居然跑出来反攻了?!
蛮族人惊呼着朝投石机附近跑来,而三十六壮士手持巨剑,在投石机附近布成一个防御圈。
在防御圈内,钟通判带着几名同袍,发疯一样的怒斩那些该死的投石机!
听到前方的喧嚣声,负责今夜攻击行动的曼施坦因贵族气质全无,他红着眼睛举起权杖怒吼:“库拉怠斯特!”
曼施坦因的怒吼传遍营地,这句西疆话的意思很简单:杀光他们!
无数羽箭拔地而起,像雨点一样飞向投石机附近的区域——这是残酷的无差别攻击:蛮族人并没有在瞄准什么,只是在长老的命令下,单纯的、机械的拉弓射箭,将箭支投向那块残酷厮杀的地方。
密如雨点的羽箭射击下,甲胄轻薄的蛮族人纷纷倒在血泊之中。
穿着三层重甲的武者们在箭雨中傲然挺立,他们的身上插满了未能破甲的羽箭,嘹亮的歌声在厮杀中依然清晰可闻:“我们是深秋的烈火,用生命燃烧激情。我们是血肉的长城,用武器保卫家园。光荣啊,庆州义军,光荣啊,庆州义军……”
即便是曼施坦因暴跳如雷,也无法阻止投石机纷纷倾斜、倒下……
完成了对投石机的破坏行动,仅存的二十七名武者挥动巨剑,唱着义军战歌冲向魔门武者。
杀红了眼的魔门武者狂吼着冲上去,于身披重甲的中原武者舍生忘死的对砍。
鲜血泼洒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,刀剑砍开盔甲和肉体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。
武者们死战不退,在他们组成的这道血肉长城背后,一点两点火光亮起,然后演变成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焰!
温泉关大火,阻断了蛮族人进攻的脚步,也烧断了武者们的归家之路。
今夜,义军三十六勇士无人投降,他们挥舞着巨剑坦然赴死……
PS:听完义军的歌曲,共青团员们哭晕在电脑桌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