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援军会不会来,明岳现在还不得而知,但是黎明肯定会到来的。
清晨的光线洒在整个山脉之中,照亮了昨晚那片血腥的战场。
关隘的铁闸门口,到关隘前方一里多远的道路上,数不清的箭矢像是遍地的茅草,一直延绵到昨晚鏖战的修罗杀场,密密麻麻的生长在那片两人高的尸堆上。
魏什长的目光越过那数百蛮子和马匹形成的巨大尸堆,可以看到在蛮人的营地中,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,在远处看来,就像是一张大饼上的芝麻粒。
埋伏在山地中的蛮族士兵终于现身,虽然他们显得有些无精打采,但人数依然有一千五百多人。
天色已明,残破的帐篷燃烧着,冒出袅袅黑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,相信就算附近的难民是瞎子,也不会再朝着这片战场走过来了。
城墙下的关隘中,魏什长的同袍向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魏忠贤下来。
魏什长沿着楼梯爬下城墙,只见叫做明岳的义军首领,正在和那个大胡子的文官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。
看情形,庆州通判钟正南不停的摇头,似乎在反驳明岳的话。
“咱们这里就你一个文官,你不去谁去?!”明岳没好气的说道:“带着这么几百号美女上路,大家还不知道该怎么羡慕你呢。”
围观的义军们发出哄笑声,不少人高声喊道:“老钟,赶紧去吧,别特娘的磨叽了。”
钟正南涨红了大声道:“不去不去!尼玛的,你们在前面杀得快活,让我带着几百号娘们去避难,老子丢不起这个人!”
几百号难民女子听着钟正南的怒吼,不少人又怯生生的哭起来。
看着这情形,算是个老好人的魏忠贤心中不忍,他走上前抱拳说道:“各位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还不是因为老钟这个家伙!”明岳笑着说道:“我让钟通判护送这些女子返回内地,这种好事,他却死活不干。呵呵,你是这附近的守将,我想问问你哪儿有比较险要的地方能建立营盘。”
魏忠贤想了想说道:“从这里向南十里,有一片叫做葫芦谷的地方还算险要,那边是个废弃的营地,围墙、土灶、桩脚一应俱全,只要稍微修缮一下,可以驻扎三五千人。”
明岳拍手笑道:“就是那里了。魏什长,请你带着咱们的通判大人去那片营地,在那里建立一个坚固的营地,暂时先用来安置这些难民,回头还可以驻扎咱们的援军,还有前线的伤员,都可以安置在那个地方。”
甭管是否真的有援军,大家听到明岳这话,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。
钟正南不高兴的嚷嚷起来:“你们倒说的轻巧,咱们这里总共就八百人,守城是最重要的,你打算派多少人跟着我去修缮营地?”
明岳还没有回答,城墙上便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。
短而急促的竹哨,代表前方有敌情,义军的将领们踩着楼梯,第一时间登上了城墙。
远远的,只见易水上三条大船顺流而下,战船是“巨浪级”五桅帆船,每条船上下两层,能够容纳三百多人。
三条大船,便可容纳近千人,这三条船在易水上已经下了帆,飘飘荡荡朝着温泉关的水门靠了过来。
魏什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,他沉声说道:“诸位大人,是我们益州水师的船。”
似乎是为了印证魏什长的话,三条大船上响起呜呜的号角声,号角的旋律,正是皇朝军队联络的暗号。
明岳向刘校尉和林远山使了个眼色,两位手下心领神会的点点头,开始召集手下在水门边戒备。
所谓水门,上面是一座城墙的形状,下面是两扇沉重的铁门,用来进出易水上的船只。
义军武者用铁链拉扯着水门,灰白色的铁门缓缓开启,一艘大船慢慢驶入水门,然后放下了跳板。
这三条船,从易水上游漂来,义军士兵们举着盾牌和弩机,警惕的看着船上的动静。
跳板上,先是下来了几个青衣小帽的侍者,然后是十多个锦衣华服的侍卫,簇拥着一名紫色袍服的高官从船上走了下来。
紫色官府,腰缠玉带,居然是一名派头十足的大官。
那名官员走下船,他满面春风的看着眼前的义军士兵,然后中气十足的说道:“是哪位将军前来援救益州,还请出来与本官一见。”
义军士兵一半是平民,一半是武者,对于这名官员的官服没有丝毫敬畏,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船上船下的动静。
那名官员又问了一遍,回答他的,依然是让人尴尬的沉默。
那名官员有些恼火的捋着胡须,显然心情相当的不爽。
义军士兵们过度的警惕,让那些穿着华服的侍卫生气了,他们按着腰刀大声喝道:“益州牧刘大人在此,你们谁是主官,为何还不出来相见?!”
义军的人群分开,几个义军的将领带着复杂的眼神走了出来。
作为牧守一州的高官,这位刘大人对于军衔和官衔的辨认,可谓了如指掌——眼前这群人中,有校尉两名、通判一名,最莫名其妙的,几个首领当中,还有一名什长。
刘大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什长?最低阶的军官都算不上吧?
看了几眼之后,益州牧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:眼前几个小官,环绕着一个平民,而那个平民,面对一品高官毫无敬畏,他正在用审视而疑惑的眼神看着刘大人。
面对明岳的审视,益州牧有些不习惯,他咳嗽一声,耐着性子再次问道:“请问是哪位将军主持温泉关防务?”
明岳根本懒得回答益州牧的问题,他歪着头好奇的问道:“你就是益州州牧?”
益州牧带着矜持的微笑点点头,只见那个通判凑到明岳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明岳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:“你叫刘璋?”
益州牧脸色露出一丝怒色:“本官姓刘,名璋,字季玉,官拜益州州牧,皇帝陛下亲自授爵‘振威侯’,你是何人?!”
让刘璋无语的是,明岳左右看看,笑容有些尴尬的对身边的人说道:“呃,好像这个州牧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