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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箭的破空声,武者们都听到了,大家不约而同的朝着天空举起盾牌……
“咄咄咄咄……”
像是有无数只勤劳的啄木鸟在工作,武者们的盾牌上发出羽箭敲击的密集声音,一点点火星在黑夜中散开。
相比身边的同袍,明岳算是比较狼狈的一个了:他手里只有一柄凌风剑,可没有那么厚重的金属盾牌。
箭雨中,明岳一边靠着敏锐的感知提前打飞羽箭,一边悲催的想:为了装逼,只拿着单手剑而不带盾牌,果然是一件要受到惩罚的事情。
由于道路已经被堵塞,大声怪叫的烈风族人拿着弓箭,翻过尸堆,追赶着数十名义军武者,泼洒着密集的箭雨。
虽然武者们的盾牌够厚够大,但是黑夜中羽箭密集而又毫无规律,好几个武者被羽箭射中了,发出沉闷的疼哼声。
在明岳身边,几名武者早已举着盾牌,共同为明岳遮起一片安全的区域。
松了一口气的明岳灵机一动,他连忙招呼武者们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龟甲阵的盾牌防御圈。
一层层盾牌为武者们提供着全方位的遮蔽,大家半蹲着身体,慢吞吞而又不可阻挡的向着温泉关方向走去。
在龟兔赛跑、以及后续的无数故事版本中,不论兔子玩出什么花样,永远是乌龟最先达到终点——今晚的蛮族人也遇上了类似于兔子的尴尬,他们紧追着那些中原人,远远的朝着他们射箭,但对方依然缓慢而坚定的移动着,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
这种情况,真是让烈风族的勇士们恨得牙根痒痒的!
不是没有烈风族的勇士想近身肉搏,但是那些中原狗的身边,有两支飞剑很阴险的在黑暗中徘徊,一旦走近,飞剑就会穿透他们的身体。
对于没穿铠甲的蛮族人来说,那两支滴着鲜血的飞剑是致命的……
如果不是飞剑也有一定的控制距离,没准这些挤在一起的蛮族弓箭手就被串成糖葫芦了。
聚成一个龟甲阵的义军勇士们慢慢后退,不甘心就此罢手的烈风族人跟在后面,不停的攒弓搭箭,想要给这些中原狗留下一点点血的教训。
然而黑夜中的乱箭,效果却并不理想,除了偶尔有几支羽箭能幸运的钻进盾牌缝隙,其他的都是徒劳无功。
不知不觉中,烈风族人已经进入了温泉关守军的弓弩射程……
在烈风族人毫无防范的情况下,城墙上一声呼哨,近百名义军弓弩手分成三排,轮流上弦、攒射,呼啸而至的弩箭把措手不及的烈风族人射倒了一大片。
眼看着最后一名义军也退入了关隘,烈风族人即便再不甘心,也只能一边破口大骂,一边收拾伤员后退了……
温泉关的万斤铁闸缓缓落下,明岳和同袍们终于松了口气。
明岳擦了擦脸上沾的血水,这才发现,自己身上衣服也沾满血迹。
刚才一阵箭雨来袭,少数武者的胳膊、小腿上中了箭,好在武者的肌肉强度和忍耐力比较强,大家一边痛骂那些蛮族人,一边折断箭杆、包扎伤口。
穿过幽黯的城洞,武者们来到温泉关内的空地上,大家互相看看身边的同袍,众人异常惊喜的发现,负责断后的武者居然一个不少,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受了点箭伤而已。
如此皆大欢喜的战果,让明岳拍手称幸。
但是,看着满城哭哭啼啼的女子,明岳又笑不出来了。
明岳向钟正南低声问道:“老钟,你好歹是个文官,你说说这些女子该怎么处理才好?”
钟正南也是一脸郁闷:“这些女子家破人亡,按律该先赔偿安抚,然后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妥善安置。”
赔偿安抚?明岳这里倒是有不少钱财。
后方安置?这个也简单,漂亮女子,走到哪里都不愁一个好人家。
这一切,都必须建立在温泉关没有失守的前提下。
明岳心情有些沉重的走上城头,只见黑暗中火光点点,蛮族人正在搬运伤兵,不停有痛苦的呻矜与惨叫传来。
刘校尉看着城下的景象说道:“好像蛮子也不是特别多,加上伏兵,一块儿也就两千兵力吧?”
明岳有些悲哀的说道:“就是这两千兵力,居然就能够攻城破寨,如入无人之境的杀到益州南端,皇朝的士兵都去哪里了,为什么就没人抵抗他们?”
刘校尉苦笑着摇摇头:“公子,你也别把那些人想得太高,除了咱们这些边关的精锐,各地的州军二三十年没打仗了,哪能有什么胆魄去迎战蛮族大军?”
明岳和刘校尉忧心忡忡的聊了一会儿,刘校尉看着一身血迹的明岳说道:“公子今晚辛苦了,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,这关隘有老刘我守着,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。”
明岳嗯了一声,他有些疲倦的沿着楼梯走下城墙,走到河边,脱下衣服清洗着身上的血迹。
冰凉的河水淋在身上,让明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温泉关靠近易水的一面,是可供船只停泊的水门,河水拍打着水门边白色的栏杆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关隘内,女子低低的哭声依然在回响着,但一片悲哀的气氛之中,其实也不乏死里逃生的喜悦。
明岳坐在水边清洗着身体,心中一片宁静。
在明岳的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,已经沐浴完毕的林静和江玉娘轻轻走到明岳的背后。
江玉娘拿着一柄梳子,在背后用蘸着水的梳子理顺明岳的头发,而林静坐在明岳身边低声说道:“相公旗开得胜,为什么还是有点不开心呢?”
“有什么好开心的?”明岳苦笑着说道:“只是蛮族的先锋部队,就已经这么难缠,等以后蛮族大军来了,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呢。”
江玉娘嘟着嘴说道:“相公,那些大官整天都摆架子,也不知道他们派了援军过来没有?难道说没有援军,我们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守着?”
江玉娘的话算是抓住了明岳的痛脚,他沉吟了好半天之后才答道:“外无必救之援,则内无可守之城。如果真的没人来救我们,到了最后关头,你们还是先撤吧。”
“我们先撤?”林静愣了一下:“那相公你呢?”
明岳微笑着说道:“我是义军首领,当然是冲锋在前,撤退殿后。”
说着,明岳愣愣看着面前的易水说道:“咱们派出去的人,到现在也没有回报援军的情况,也不知道赵羽那家伙,到底靠得住、靠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