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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州,圣光皇朝西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,通过益州之后,便是沃野千里、河道纵横的庆州平原。
益州是一个多山的地域,益州十九县,有十五个县城在山地与河谷之中。
俗话说靠山吃山,益州的百姓,多半以采药、烧炭、狩猎等职业为生。
小荣姓花,是桐梓县的一名猎户,他虽然才十七八岁的年纪,但已经在父亲的指导下,练得一手百发百中的神箭。
这些天,小荣的村子里还算平静,但这个偏僻的小村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难民和败兵,说是有大量的蛮族人涌入了益州,十九个县城已经有六个被蛮族人攻陷。
说起益州战事,那些溃败下来的士兵吐着唾沫破口大骂:“我们连蛮族人的影子都没看见,县老爷就带着我们县里两百名士兵开始逃难了,结果在荒郊野外被蛮族人伏击,那个狗屁县老爷当场就玩完了。”
听到难民们带来的消息,村里的人陆续也开始了逃难。
小荣的父亲也考虑过逃进庆州或者是深山里,但很不凑巧的是小荣的母亲病了,父子二人都在村子里照顾她。
所幸村子里留下来的人还有近百,小荣父亲串联了一下,组织了村里十七八个壮丁,轮流在村子附近的山头上瞭望,如果发现有蛮族军队过来,大家就赶紧逃进山里去。
蛮族入侵了,但山里的百姓们还得照旧过日子。
小荣早晨扛着他心爱的牛角弓上山了,然而刚开始狩猎不到一个时辰,他就猛然发现,村子的方向正袅袅升起一道烟柱!
小荣看着山下的烟雾,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。
丢掉手中的猎物,小荣像是豹子一样在山间狂奔,朝着自己家跑去。
山路狭窄,荆棘和草叶从小荣的脸上、胳膊上划过,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小荣用最短的时间跑到村子口,远远的,他就看到三叔的尸体,直挺挺的横在村口的道路上,手里还拿着一柄柴刀。
在三叔身上,五六支羽箭插着,鲜血已经湮湿了三叔身下的土地。
三叔家的房子已经烧着了,三婶和女儿被七八个蛮子围着,从小荣的角度,只能看着两个女子躺在地上,身上压着赤身露体的蛮族人,一阵阵凄凉的惨叫声中人群中不停传来。
小荣的心里砰砰乱跳,他握紧弓箭,猫着腰从三叔家后面溜了过去。
小荣离家一个多时辰,村中已经成了人间地狱……
这个小山村不到五十户人家,逃走了十几户人家后,村子里剩下的近百人已经被蛮族杀得所剩无几。
男人和老弱被蛮子乱刀砍死,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村子里,即便老人和幼童也不能幸免。
年轻女人们活命的几率大一些,但一个个被狂呼怪笑的蛮人摁倒在自己的床上,或者是院落里,被那些臭烘烘的蛮子脱了裤子轮流陵辱。
小荣双目通红,他借着烟雾的掩护,终于来到了自己家附近。
在小荣家的门口,小荣的大伯倒在那里,身上横七竖八满是刀伤。
小荣的父亲趴在半人高的篱笆上,一支长矛从父亲的背后扎了进去,将小荣父亲的身体钉在篱笆上。
父亲的手脚微微蠕动,似乎还没有断气……
小荣一直忍着的泪水猛然夺眶而出。
小荣父亲似乎感应到儿子的目光,他艰难的抬起头,看着儿子藏身之处,父亲的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亮光。
小荣父亲的口唇微动,他想要说句什么话,但只是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声音发出。
常年的共同狩猎,与父亲心有灵犀的小荣已经看懂父亲的唇语:“快走!”
小荣把手里的牛角弓拉的吱吱响,他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!
院子里,一个蛮族人正在牵走小荣家的黄牛。
而小荣家中,还传来母亲的哭声。
小荣猫着腰,在草丛中缓缓行走,逐渐靠近自家的院落。
垂死的小荣父亲焦急的蠕动着身体,胳膊无力的抬起了起来。
父亲的动作,终于引起了蛮族人的注意。
那名蛮族人好奇的看着小荣父亲,似乎对这人的垂死挣扎感到很有趣。
蛮族人用脚踩住小荣父亲的后背,然后将长矛从父亲的身体里拔了出来。
巨大的贯穿伤口中涌出鲜血,小荣父亲的目中神光涣散,身体无力的软了下去。
小荣紧紧咬住下唇,他知道,父亲已经死了。
但蛮族人似乎有点失望,他抬起长矛扎进小荣父亲的后脑勺,将父亲的尸体挑了起来。
小荣父亲的尸体双目圆睁,焦急的眼神死死瞪着小荣的方向。
此时此景,小荣怒吼着从草丛中站起来,朝着那名蛮族人抬手就是一箭!
山中猎户没有军伍中的长弓和战弓,他们的角弓相对较小,所以放箭的时候,不是采取军中的吊射手法,而是采取直射的箭术。
以直射法平射,射程比较短,但是更加精准、更加快速、更加暴烈。
小荣在村子里算是天赋极高的年轻猎手,他根本没有任何瞄准动作,完全是凭着猎户超高的射箭本能,一松弓弦就把箭矢射了出去。
羽箭在空中发出“嗖”的一声厉啸,在短距离之内,强劲的弓力让这支羽箭真正的迅雷不及掩耳!
“噗~”
小荣的箭矢深深扎进那名蛮族人的右眼眶,锋利的箭镞直接扎进了他的脑袋里,发出一声瘆人的闷响!
那名蛮族人连惨叫都没有,仰天倒在小荣家的院子里。
一箭射倒了蛮族人,小荣跳过自家的篱笆,拾起地上的一把菜刀朝家里冲去。
然而,房间里,小荣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,一个光着身体的蛮族人一手拿着滴血的刀,一手提着小荣母亲的人头,从小荣家走了出来。
电光火石之间,小荣和蛮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里的刀。
蛮族弯刀和菜刀碰在一起,发出“噹”的一声响,小荣感到手里剧震,菜刀被蛮族弯刀震飞了出去。
那名蛮族人的厮杀技巧比小荣强的太多,他一刀磕飞了小荣的武器,随后便一脚踹飞了小荣的身体。
小荣倒飞出去,摔倒在自家院落中,他不甘心的看着那名蛮族人,抓起手里的沙子朝他丢过去。
蛮族人一边用手挡着眼睛,一边狞笑着举起弯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