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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干等下去了,”明岳沉声说道:“我们庆州军必须尽早出击,找一处险要的地形,将蛮族牢牢堵在益州或者滇州!”
明岳语气沉重的说道:“益州和滇州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。如果让蛮族冲进了沃野千里的中原,那时候局面才是真正的不可收拾。”
明岳自以为说的非常正确,但回答明岳的,却是死一样的沉默!
明岳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众人。
过了半晌,秦会之有些艰难的说道:“按皇朝法令,未经兵部批准,调动八百人以上的军队,等同于造反。本官~本官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说着,秦会之看了楚王一眼:“楚王殿下也是一样,不能因皇亲而有所赦免。”
明岳无比悲愤的看着众人:“那我们就这么束手待毙?慢慢等着蛮族人杀上门来?”
在场的官员们一片沉默。
其实在秦会之心里,还有一个念头:益州、滇州,然后才是庆州,其间连绵千里的防线,蛮族人未必不会受到其他州县的顽强阻击。
就算蛮族能够侥幸杀到庆州,也该是强弩之末了吧?
秦会之咳嗽一声说道:“王爷,我们有了明岳公子的预警,不如趁着时间充裕,赶紧把庆州的城防加固,咱们在庆州招募士兵、囤积粮食,嗯,城墙也要加高。等蛮族人来的时候,咱们让这里变成那些蛮子的葬身之地!”
州牧大人越说越慷慨激昂,听起来也像是那么回事,大厅里响起一片赞同与附和。
明岳对州牧大人的话感到很无语:“那益州和滇州的百姓怎么办?西北四州的百姓怎么办?”
州牧大人的脸色有些难堪,如果这人不是皇帝陛下的女婿,秦会之铁定要翻脸了:“咳咳,其他州县的百姓,并非本官的管辖范围,实在爱莫能助。”
明岳漠然看着在场的官员们,悲怆的感觉深入骨髓。
在明岳的目光下,秦会之向帝都方向拱手行礼:“陛下将庆州交给本官,本官有守土职责,决不能掉以轻心,所以守住庆州,才是我们父母官的第一要务。王爷,你说是不是?”
秦会之一招乾坤大挪移使出来,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王身上,等待着楚王的建议。
楚王脸色变幻不定。
从感情上说,楚王更倾向于出兵拒敌,将蛮族挡在庆州之外。
毕竟,这样可以更好的保证庆州的富庶与安全,而且益州、滇州这一线,均是楚王的势力范围,当地的官员多是楚王的门生故旧。
但是,楚王心底还有一个不好的念头:庆州州军只有三万人,如果这三万人贸然出击,结果像贺智彰一样全军覆没了怎么办?
万一庆州被围进而失陷,自己的老命没保住怎么办?
再退一万步说,就算楚王出兵拒敌,拼死拼活把蛮族挡在庆州之外,最终得来的结果,可能是御史的弹劾、宗法司的审问,然后得到一个降爵处分的悲惨结局。
思前想后,楚王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:百姓是一条命,我身为楚王也只有一条命,还是先保住我自己的命要紧吧。
想到这里,楚王叹息一声说道:“秦大人说的颇有道理,守卫庆州,是我们的当务之急。”
明岳微微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。
过了几秒钟,明岳环视着周围的人们:“既然大家不愿意出兵拒敌于庆州之外,那么我就带八百兵吧。”
说着,明岳拍案而起:“就给我凑八百人,这样既不违反皇朝律令,又能在益州寻机而战。”
“八百人?”公子羽喃喃说道:“八百人能做什么?”
明岳深吸一口气:“大敌当前,不是你能做什么,而是你做了什么!”
“八百人,可以收拢百死余生的残兵,可以侦查蛮族的动向,”明岳在地图上重重一指:“益州多山,蛮族的人再多也无法展开,我甚至能找个地方死守几天,煞一煞蛮族的锐气。”
楚王和秦会之互相看了一眼,觉得明岳的提议还是比较靠谱的。
八百人,不多不少,不会让庆州的守卫力量伤筋动骨,也不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秦会之点点头说道:“既然明岳公子这么说,那我们便同意了。”
楚王也表示同意:“我进门的时候,看到明岳打着庆州义军的旗号,这种办法好,咱们派出的是民间自发组织的义军,将来如果御史弹劾我们擅自调兵,也好有个托辞。”
听到楚王的话,明岳的目光充满悲哀,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样子。
众官员中,有人大声说道:“楚王殿下,州牧大人,我对西北的地形熟悉,我愿自效于军前,陪义军北上。”
“钟正南?”楚王看着庆州通判说道:“本王记得你确实是边关将士出身,既然你有心杀敌,那么就陪着明岳一起北上吧。”
说着,楚王向秦会之说道:“秦大人,国难当头,你也主动作为一番,赶紧让人去军中募集一些果敢善战的勇士,让义军的队伍更加壮大一些。至于武库里面的军械盔甲,就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秦会之领命而去,厅堂中的官员也跟着走了大半,抬头凝视地图的楚王,脸上渐渐流露出苍老而颓唐的神情。
半晌之后,楚王黯然说道:“明岳,庆州的防务才是第一的,在兵部的命令下来之前,我们不能随便调兵给你,这是很可能会杀头的大罪。”
明岳沉默不语。
楚王回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笑道:“明岳,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的。只是军国大事,不容有误,我能帮你的非常有限。这样吧,我给你调拨王府的侍卫一百名。”
明岳嗯了一声,他看着楚王涩声问道:“天下是赵家人的没错,但如果赵家人不珍视和保护自己的子民,那这天下还会是赵家的吗?”
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公子羽怒视明岳。
楚王对明岳的冒犯久久没有回答,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淡淡的嘱咐: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明岳你多保重。”
明岳抱拳行礼,转身离去,对楚王再无半点留恋和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