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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达驭剑划过天空,武道修为之高令人五体投地,由他出手救人,自然是无往不利的事情,所以刘校尉大喜:“老侠客,他们现在哪里?”
明清达怅然叹息道: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刘校尉头脑一晕:“您不是救了他们吗?”
明清达黯然道:“他们一个身中五刀,肠子都露出来了,另一个身上插着十几支箭,老夫又不是医生,怎么救得活他们?老夫唯一能做的,也就是帮他们完成最后的心愿而已。”
说着,明清达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:“他们把这个交给我,让我带给皇朝军部,然后也算是得以瞑目了。”
刘校尉从明清达手中接过包袱,那轻微的重量,让他隐约猜到里面装着什么。
果然,打开层层包裹的油布,里面仔细折叠包裹着一面黑色的旗帜。
金鹰黑旗,是羽林军的军旗。
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,这面黑沉沉的军旗上,不知浸染了多少羽林军士卒的鲜血!
刘校尉抖开有些残破的羽林军军旗,虽然他经历了许多生离死别,此时也不由得声音哽咽:“来,把我们羽林军的旗帜挂起来!”
羽林军旗在长枪上挂了起来,金线绣成的飞鹰在微风中,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起。
三十余名仅存的羽林军士兵放声大哭,男人们的哭号声,犹如受伤的猛兽般沉闷而悲怆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!
……
向靖安县继续前进的队伍,笼罩在死一样的气氛中,人们轻声商议的着,话题只有三个字:“怎么办?”
按照明清达的想法,魔门和蛮族是坏人,但禁武的皇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们连个小官都舍不得给明岳,所以这时候明家上下应该去丰乐村暂避:那里地形险要,后面又是茫茫大山,是躲避兵灾战火的最好地方。
羽林军士兵们怒视这位老剑神,心想你本事这么大,胆子却这么小!
“看什么看?!”明清达满不在乎的回瞪那些士兵:“老子杀过的魔门中人比你们见过的还多。哼,皇朝禁武,我们武者有什么义务去为他们卖命?还有我儿子招他们还是惹他们了?连个芝麻大的四品官都不给我们。走走走,咱们回家种地去!”
说着,明清达脖子一梗:“至于你们,不服气过来单挑啊!”
众人暗竖中指,心想跟一个飞来飞去的剑神单挑,我们特么又不是疯了。
一行人朝着靖安县走去,气氛显得异常压抑沉默。
远远的,靖安县已经可以看到,只见许多百姓正在城门口附近看着远方。
发现明岳出现在官道上,靖安县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,脸上浮现出衷心的喜悦与崇拜。
一片欢呼声中,明岳叹息着说道:“皇朝禁武,但不代表人人厌恶武者,而武者更不该就此放弃家国。”
“既然要逞英雄,那你便去吧。”明清达哼了一声说道:“我在西疆荒原上和魔门十长老打了一架,杀了他们四名长老,所以受了点小伤,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。”
明岳哑然:以一敌十,宰了四名魔门长老,才受了点小伤,老爹果然是最强的。
“那母亲和小静、雨萱就拜托父亲了,”明岳郑重的说道:“事不宜迟,我现在去和陈县令商量。”
明清达默然点点头,目送着明岳朝靖安县城门快速驰去。
在明家父子背后的羽林军士兵互相看了看,他们乍闻噩耗,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,现在既然有明岳愿意带头去抗击蛮族,骑兵们不约而同的一踩马镫,紧紧跟随在明岳背后。
一行人很快来到靖安县门口,百姓们看着明岳的脸色,心里不禁有些郁闷。
明岳的脸色很焦急很急躁,似乎并不喜欢百姓们欢迎他的归来?
没等众人说话,明岳就跳下马走到陈县令面前,沉声把燕回关被攻破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。
“什~什么?燕~燕回关被蛮族攻破了?”陈县令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那~那现在怎么办?”
刘校尉沉着脸说道:“皇朝军人没有孬种,当然是和那些蛮子好好厮杀一场!”
明岳点点头大声说道:“县令大人,各位父老乡亲,蛮族在西北四州见人就杀,殉难的百姓不计其数,蛮族人所过的村庄城镇,全都化为废墟。各位兄弟,有愿意跟我北上抗击蛮族的,请现在站出来跟我一起去庆州城。”
去和蛮族厮杀?
百姓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面露惧色。
人群中,只有一片女子和老人低低的哭泣声。
明岳有些失望的看了看刘捕头,捕头大人吓得脸色苍白,他身后的几个捕快更是连连后退。
明岳叹息一声,他正想带着羽林军士兵离去,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人群外说道:“我去!”
众人回过头,只见人群外站着一个美貌的少女,她眼神决然的说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杀蛮族。”
在少女身边,一个胸脯大到离谱的女孩跟着说道:“我也去。”
明岳有些蛋痛的看着林静和江玉娘,心想战场上刀剑无眼,你们俩跑去干啥?
刘校尉看着周围的百姓,他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我呸,靖安县这么多百姓,居然还不如两个娇滴滴的小娘们。公子,我们走吧,这些没卵子的家伙,且让他们自行避难去吧。”
刘捕头等人满脸通红,一个捕快大声道:“将军,不要小看我们靖安县的人,等我去马厩牵马,我跟你们一起北上去杀蛮子!”
人群中稀稀拉拉的响起几声应和,十几名身强力壮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……
昭业十九年深秋,仓促组成的庆州义军朝西北方向匆匆前进,这支队伍中,有三十名羽林军士兵,有匆匆赶到的玄天宗武者五十余人,还有少量的捕快、王府侍卫,以及壮起胆子参加义军的平民百姓。
这支不到一百五十多人的队伍,甚至不是每个人都有战马可以骑乘。
尽管装备简陋,尽管知道西北四州有五十万蛮族大军,庆州义军还是义无反顾的开始了卫国的艰难历程。
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