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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,无可奈何的明岳只好深深一揖:“明岳参见陛下。”
脸色憔悴的中年男子,正是以勤政著称的皇帝陛下,他看着明岳的行礼动作有些不悦:“你见了我,为何不跪?”
明岳心里暗叫不好:明岳的生活习惯,还有几分前世的观念,对于跪拜礼这种东西,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。
放在平日,明岳在官员们 面前好歹算是个读书人,还有点儿不跪的理由。
但是在皇帝面前,如果不跪地磕头,就有点失礼了。
如果皇帝是个小心眼的人,甚至能够以“大不敬”的罪名砍了明岳的脑袋。
面对皇帝陛下的质问,明岳不慌不忙的说道:“人与人之间,不会因为跪拜就产生真正的崇敬与服从。陛下啊,当人类在真正感谢、尊敬对方时,会自然而然低下头,以适当的宽容对待他人,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我希望皇朝的子民,都不要成为毫无骨气的磕头虫。人不是任何人的奴隶,不是为了做奴隶而生。即使被欺压也不屈服、即使遭遇灾厄也不气馁、遇到不公正时能毫不畏惧地纠正,这样的国度和子民,才能万世长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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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明岳的话有些强词夺理,但披散着头发的皇帝陛下倒是没有生气,他微笑看着明岳说道:“赵允文,明岳这是要我赏赐他呢。”
名叫赵允文的太子惊讶的看着明岳:“哈哈,你就是我未来的姐……”
没等赵允文说完,大殿一角,就有女子轻轻咳嗽一声。
活蹦乱跳、精力旺盛的赵允文挠挠头,他回过头有些拘谨的抱拳行礼:“参见母后。”
大殿里淡淡的香风飘过,几个装着宫廷裙装的女子从不同方向走来,身后跟着一群群宫女。
让明岳松了一大口气的是,这些后宫妃嫔们来到皇帝周围,并没有一个个跪倒磕头,只是微微屈膝作为礼节而已。
敢情皇帝还算开明,在后宫早就废除了伏礼。
赵允文的母亲、当朝皇后是个美丽的女子,她微笑着向皇帝说道:“陛下,明岳治好了雨萱和敏儿的病,依律当赏才对。”
皇帝陛下嗯了一声,他看着皇后身边的赵雨萱轻轻招招手。
赵雨萱微低着头走过来,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感慨的说道:“你母亲过世早,你又体弱多病,所以我让你去南方一点的地方生活,雨萱不要怪我。”
长乐公主含泪点点头。
皇帝牵着赵雨萱的手,将她的小手放在明岳手中:“明岳,你治好了雨萱的病,我便将心爱的女儿下嫁于你,回头你们择日成婚吧。”
明岳低着头眼珠骨碌碌乱转,长乐公主是石女,皇帝老儿自然是知道的,现在他把女儿嫁给自己,无非也就是顺水推舟罢了。
明岳这次不敢矫情,他跪下磕头谢恩。
皇帝陛下笑着扶起明岳,他似乎心情激动引发了气喘,不由得连声咳嗽起来。
皇后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丈夫,她轻声问道:“陛下,明岳医术精湛,不如让他给您看看?”
皇帝陛下捋着胡须沉吟不语……
……
那一天,明岳是否给皇帝陛下治了病,后人已经无法得知。
由于八王之乱的突然降临,宫内的知情人大多殉难,事实的真相便让人无法得知了。
根据史家们的猜测,一代剑仙、医仙明岳,肯定没有给皇帝陛下治病,否则的话,以明岳的医术,最少能为皇帝陛下续命十年。
但一切都已成谜,当时的情形,只有《哀宗本纪》里根据推测得出的两句话:明王见哀宗,曰,‘君有疾在肺腑,不治将恐深!”
对于皇帝陛下的反应,本纪中的原文是:“哀宗顾左右而言他。”
……
皇帝陛下的病,其实是由来已久的。
后世被追加谥号“哀宗”的这位皇帝,算得上是抑武兴文、勤政爱民的好皇帝,他每天批阅奏章的时间长达五个时辰,对于皇朝之内较大的政令、斩决案件,都要亲自过目签发。
但人力有时而穷——这么大的皇朝,各种事务千头万绪,就算皇帝是铁打的,又能坚持多久?
从政时间长了,皇帝身体垮了,身边子嗣一直不兴旺,除了太子赵允文之外,只有三个女儿。
今天上朝,皇帝陛下又在龙椅上轻轻咳嗽,但大臣们一个个低头垂目,静静听着总管太监魏忠宣读圣旨:“……淮北公赵亮,心性桀骜不驯,对皇朝旧事怀恨在心,特命宗法司夺去其爵位,拘押帝陵守孝……”
大臣们虽然低着头,但却异常迅速而隐晦的交换着彼此的眼神。
皇朝采取分封制,除了几位一字开头的嫡亲王之外,其他的双字王,只是皇帝陛下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已,皇帝陛下放任了他们这么久,看来现在是打算收回这些封地了。
现在国泰民安,有了淮北王父子被杀被囚的先例,相信这些郡王应该放聪明一点,早早自己上表请求皇朝收回他们的封地,没准还能得个善终。
魏忠捧着圣旨,又把淮北王相关党羽的处置念了一遍,圣旨上,包括横野将军王翦在内的十二名淮北王亲信全部下狱斩首。
听到这里,兵部尚书邓艾有点站不住了,好不容易等魏忠宣读完了圣旨,皇帝陛下开始征询意见的时候,邓艾连忙上前说道:“陛下,横野将军王翦是个人才,杀了实在有些可惜啊。”
邓艾说得直白,宝座上的皇帝带着笑容,回复的也很干脆:“人才,就像是庄稼地里的麦子,割完一茬,总会有新人才出现的。”
邓艾感觉到自己受到启发了,他立刻大声说道:“微臣和泸州节度使贺智彰,共同保举一名青年俊彦……”
皇帝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,他打断邓艾的话问道:“可是明岳?”
听了皇帝的问话,邓艾心中大喜:想不到明岳现在的名气这么大,居然连皇帝陛下也知道了。
然而皇帝接下来说的六个字,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邓艾头上:“此人不宜为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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