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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阿奇的村子里,没有太多奇怪的东西。
这是一个由四户人家组成的牧民小村子,游离在霜狼氏族的外围,进行牧马、牧羊的活动。
村子里的男人身材魁梧,在寒冷的天气里,只是披着兽皮制成的衣服,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至于村子里的女人,都是粗手大脚,脸上带着高原红的特有肤色。
孩子们脏兮兮的,战战兢兢的看着那些漂亮的姐姐们。
第一次看到牧民的贫穷生活,几个女孩子都有些热泪盈眶,虽然言语不通,她们温柔怜悯的目光,让村民们真的认为,这些是曾经服侍过女神的侍者。
于是,在阿奇村长的带领下,二十多位村民五体投地、匍匐叩拜,向贬落凡间的神使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老奸巨猾的明家父子眉开眼笑,他们无比和气把霜狼族人扶起来,然后再次庄严的宣布,他们是被罚来到人间的,所以不希望受到礼遇,也不希望声张这件事情。
霜狼部落的女人们拿来几件粗陋厚实的皮袄,交换了女孩们身上美丽的华服,那些得到美丽衣裙的霜狼族女人两眼放光,决定把这些衣服珍藏起来,等到家中的晚辈结婚时再拿出来。
给女孩们换上粗笨陈旧的皮服与棉袄,犹自觉得不满足的明岳找了些略黑略黄的动物油脂走过来。
女孩们惊恐的看着明岳手里的油脂不知所措。
“来,乖,把这些油擦了,”明岳伸手把女孩们如花似玉的小脸弄脏,“高原上天气干冷,多擦点儿护肤油没错的。”
在男权社会里,女孩们一个个瞪着明岳敢怒不敢言。
明岳在一道道凌丽的目光下讪讪离开,他找了团羊毛,将手上的油脂擦干净,然后低声嘀咕着:“一个个都弄得这么狼狈,应该没人可以认出她们了吧?”
明岳看了看四周,他拿着一件牧民的皮袍子走到明清达身边:“老爹,您也把衣服换了吧,整个村子就你一个人穿着中原服装,怪扎眼的。”
明清达一边穿衣服,一边笑呵呵说出冰冷的话:“既然你那么怕行藏败露,那干脆杀了他们好了。反正我们七八个人赶着一些牛羊,也足够伪装成牧民了。”
明岳惊呆了:“什么?!杀人?”
“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,”明清达面不改色的笑着说道:“反正在中原人眼里,蛮族也不算是真正的人。”
明岳只觉得手脚发冷:“可他~他们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啊。”
明清达微笑道:“那又怎么样?反正就算你不杀他们,这些蛮族也会在争斗和贫困中死去。就算他们平安无事,早晚也会死于疾病和衰老,你现在杀他们,无非就是早死几年的事情了。”
明清达虽然笑得温和,但眼中的寒意却森然如冰,明岳相信,只要老爹出手,数息之间,这些淳朴的牧民就要全部倒在血泊之中。
明岳重重把袍子摔在地上,他压低声音怒道:“这里有老有小,又对我们这么恭敬,您怎么忍心滥下杀手?”
“我记得你小时候,不是常常感叹天地不仁吗?”明清达捋着胡子笑道:“天地以万物为刍狗,我辈武者,本就是这个世上巅峰的存在,为了自身安全杀几个蛮子又算得了什么?”
说着,明清达傲然背着手说道:“若某家愿意,一人一剑入宫,那个什么狗屁皇帝也只能乖乖授首而已。”
明岳毫不怀疑这位老爹的本事,他确实有一剑在手便敢问四海江山谁敌手的巅峰存在感,但即便如此,作为高高在上的陆地剑仙,也不该随意杀戮无辜的牧民啊。
即便,对方是蛮族人。
明清达伸出手掌,明岳的短剑凌风发出嗡嗡的鸣响,在明清达的手掌中盘旋飞舞着。
几个牧民看到这一幕,连忙跪下来膜拜这一神迹。
但明岳知道,这不是神迹,这是杀戮前的热身运动而已。
明岳心潮起伏,他体内的气机也如同海潮一般翻滚不休,那些从女欲神身体里吸收过来的力量,在他的体内疯狂转动着、冲撞着,与明岳本身原有的力量纠缠不休。
“止戈为武,”明岳伸手向凌风剑慢慢抓去:“学武之人,就该行侠仗义,就该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天下开太平……”
明清达冷笑着吐出“蠢货”两个字:“世人无知,世人愚昧。你有什么必要护着他们,凭着你这一支剑,又能护住几个人?”
说着,明清达身上的气机如狂潮一般涌出来,牵动着明岳体内的力量更加凶猛的旋转冲撞起来:“你这个傻小子,别说为天下开太平,我看你自身都难保吧?”
明岳只觉得体内那些属于女神的力量几乎要爆体而出,这些力量在没有使用的时候,像是一泓平静的湖水。
而此刻,平静的湖水却变成了万丈波澜!
明岳强忍着想要吐血的感觉,他缓缓伸手握住凌风的剑柄:“我们用剑去厮杀、去奋战,不是为了杀戮或者凌驾于他人,而是为了捍卫公理、保护弱者。就算只有一个人,就算只有手里这一把剑,就算不能保护所有的人,但身为剑者,我最起码要保护身边的人。”
明岳握紧手中的剑:“我愿以此剑抚平眼前不平之事。”
明清达微笑着点点头,他的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凌风的剑刃一推,一股浩然无边的气息从凌风的剑刃上透了过去。
如果说明岳此事体内的力量是一泓无规则冲撞融合的堰塞湖,那么明清达传入明岳体内的,就是一股引导和疏通堰塞湖,这股力量也许不多,但足以推动明岳体内的真气沿着有规律、可控制的方向运转,在明岳体内形成一个不断旋转、不断吸收融合天地正气的漩涡!
真气在明岳体内运转,如浩然周天生生不息!
向拔刀斋致敬。
虽然,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用剑守护新时代的岁月了。
《后修真时代》:修行就是一场肮脏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