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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岳嗯了一声,他拍着江别鹤的手背低声说道:“您放心,我会让官差们加强县城的安全。”
江别鹤有些艰难的伸出手,他抚摸着江玉娘的秀发断断续续的说道:“玉~玉娘身子弱,她从小被~被阴寒之毒伤了身体,以~以后多~多半难以生育,贤婿看~看在老夫和万贯家产的份~份上,千万~万要宽容些……”
明岳面沉似水,他随手一招,凌风剑从远处轻轻飞入他的手中。
明岳右手持剑,左手握住剑刃,他用凌风剑在手掌里一拉,鲜血从指缝中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:“岳父放心,明岳有生之年,绝不负江家半点。”
江别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那~那我就放心了……孩儿,今~今后好~好服侍你~你家相公~”
说着,江别鹤带着慈祥的微笑垂下了手掌……
“老爷!”江寿和江财跪在地上大哭了几声,然后红着眼睛抓起武器:“老爷你等着,我们这就去杀了那些妖人给您报仇!”
李承乾面色如铁,他伸手拦住两个仆人:“都冷静点!黑灯瞎火的,你们上哪去找那些魔门妖人?到时候反而被对方围杀了,那不是太冤枉了?”
两个仆人还要继续冲,明岳沉声喝道:“都别冲动,保护好你们小姐要紧。”
江寿和江财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江玉娘脸色苍白的昏倒在明岳怀里。
“放心吧,报仇的事情有我,”明岳咬牙说道:“我不会放过那些魔门妖人的!”
说着,明岳打横抱起江玉娘,将少女放在床上,然后轻轻盖上毯子。
回到院子里,明岳坐在台阶上愣愣看着仆人们收敛尸体,打扫血迹……
泥土覆盖在血泊之上,干燥的土壤立刻变得漉湿,即便用扫帚清理之后,地砖上依然留下一滩滩紫黑色的血痕。
明岳的脸色沉痛而又悲愤,他呆呆看着眼前血渍处处的景象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作为一名医生,生命的陨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。
更让明岳不解的是,为什么宋僵会对自己如此的恨之入骨……
李承乾提着刀,他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黑暗,半晌之后,李承乾轻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呢?”
明岳叹了口气:“我在想,我到底跟这些魔门中人有什么深仇大恨,居然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杀我?”
李承乾沉思片刻,他也有些疑惑:“按说张青本身不是魔门中的什么重要人物,更别提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师妹了。宋僵虽然厉害,但咱们的实力也算不错,他们完全不必要承担这么大的伤亡来杀你……”
说着,李承乾在明岳身边坐下,他沉吟着说道:“也许,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甘冒奇险的东西?”
明岳皱着眉头思索着,他喃喃说道:“按说我在徐州和庆州的事情,大多是秘而不宣的,魔门中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打听到了,一定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……”
两人谈了几句,都觉得对魔门夜袭的事情感到不明所以。
楚王府的侍卫郭威,在这次夜袭中也受了不轻的伤,他包扎好伤口之后走过来说道:“明大人,今晚的事情颇为蹊跷。按说县城里虽然没有正规士兵驻扎,但巡夜的更夫和官差还是有的,咱们这里打打杀杀闹得厉害,怎么连一个过来查看的人都没有?”
明岳愣了一下:“呃,不会是更夫也被杀了吧?”
郭威摇摇头:“回禀大人,在下刚刚听到更夫敲响了三更天的梆子。大人,就算更夫没有察觉,但您难道忘了,县城中还驻扎了黑衣卫杜山河杜大人,已经州城调过来的三十名精兵……”
明岳腾地一下站起来::“对啊!三十多名士兵,总有几个放哨的,咱们这里杀得乒乒乓乓的,惨叫声在黑夜里传的那么远,他们多多少少也该有点察觉吧?”
想到这件事情,心情悲愤的明岳就打算连夜前往兵营,李承乾摇摇头劝解着:“明岳,现在夜色深沉,院子里又满是死者、伤者,咱们还是先照顾好弟妹和伤者吧,其他事情,我看咱们还是等天亮再说吧。”
李承乾说的不无道理,明岳仰天长叹,无奈的转身回到房间里去了。
烛光下,江玉娘静静躺在床上,原本回复了几分血色的小脸,又变得苍白如纸。
明岳坐在床边,手指搭着玉娘的脉搏,只觉得她脉息散乱微弱,不禁怜惜的轻轻抚着江玉娘的脸庞。
想必在江玉娘的人生中,这位日夜相伴的父亲,非常非常的重要……
一夜无眠,天蒙蒙亮的时候,总算有街坊邻居战战兢兢的来到刘嬛家门口,两腿发软的看着血迹斑斑的地面。
昨晚的夜袭中,前院的仆人丫鬟悉数被魔门中人杀死,六具尸体盖着白布平躺在地上。
这情景,谁也不敢进去,只是伸头伸脑的朝里面张望着。
内宅已经摆好了灵堂,江别鹤的尸体收敛在一副棺木中,江玉娘一身白衣跪在棺木前,低着头呆呆出神。
邻居们低声议论着,到了清晨时分,马师爷带着几名官差,急急忙忙的走进刘家的宅院。
看到马师爷来了,心情郁闷的明岳一下子找到了怒气的宣泄点,他站起来指着马师爷厉声问道:“马肃,咱们县城里驻扎的那些士兵,都是死人吗?居然让二十多名贼人杀进我家中!昨晚他们都去哪里了?”
马师爷被双目喷火的明岳吓得够呛,再加上院子里浓浓的血腥味、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,马师爷只觉得双膝一软,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:“大~大人,我真的不清楚啊……学生今早听到官差的禀告,立刻就赶来了,还没来得及去兵营呢。”
明岳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,他指了指院子对官差说道:“你们几个,在这里帮我照看好家人,马肃,跟我到杜山河他们的驻地去!”
说着,明岳气呼呼的一甩袍袖就朝外面走,心情忐忑的马师爷连忙跟在后面。
县城不算大,明岳大步流星的走着,不一会就来到城门边上的士兵驻地。
这是一座院墙极高的宅子,占地面积很大,足以居住近百人,明岳来到驻地,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士兵,手里抱着长矛,半倚半靠在门柱上出神。
明岳大步走到驻地门口沉声问道:“杜山河呢,叫他出来见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