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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赵王的话,明岳犹豫了一下说道:“启禀殿下,小生是医者,只愿悬壶问世,治病救人而已。至于仕途的事情,小生一未经科举考试,二没有人望名声,实在不敢在殿下身边任职。”
赵王一听怫然不悦:“明岳此言差矣,你治病救人,不过是造福乡里。如果你辅佐本王处理政务、广修图书,那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大事啊。”
明岳在心里暗暗叫苦:这位赵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从政和著书,都是封建社会的两大高危职业吗?
这两个高危职业,一旦出了啥事都是满门抄斩、祸及九族的。
明岳向赵王深深鞠躬:“王爷,在下年少无能,只求造福乡里即可。”
赵王的涵养虽好,但也大为恼火,毕竟堂堂赵王主动招揽一个平民百姓,最后居然失败了……
这情形,就像是一位跨国集团公司老总,去招聘一个三流学校的应届大学毕业生,结果还被那个新生拒绝了,实在是让人不爽啊不爽。
脸色微沉的赵王袍袖一拂,显然是心情极为不悦的走了。
估计在赵王心里,明岳是无可救药的废物了。
陈县令急的真是脸色都发绿了,他瞪着明岳连声说道:“唉,明岳兄弟,你怎可如此,怎可如此啊!”
明岳苦笑着抱歉道:“陈大人,我一介草民而已,真的无意仕途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陈县令也只得长叹一声,他拉着明岳的手说道:“罢了罢了!人各有志,我等也不为难你了。”
明岳跟着愁眉苦脸的陈县令回到大殿,只见酒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:赵王在中间的位置上居中高坐,两边是密密麻麻两排桌子,书生文人们恭恭敬敬的坐在桌前。
明岳和陈县令战战兢兢在末席找了张空桌子坐下,没想到被赵王看到:“陈秋生,明岳,你二人是今日的功臣,靠前就坐。”
大殿上将近两百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明岳这边来了,其中有不少人是低阶官员,陈县令立刻有变得紧张起来了。
对于这种人数众多的大场面,明岳倒是很无所谓,他气度飘然的向那些读书人拱拱手,在客座首席的桌子上坐了下来。
赵王对明岳的表现还算满意,他捋着胡子说道:“诸位,这是庆州辖下靖安县县令陈秋生,乃是本王的门生。这位是靖安县主簿明岳,这次的雕版印刷术就是由他发明的。”
在场的读书人嗡的一声,纷纷交头接耳,他们看着明岳的表情,有赞赏的,有不屑的,也有嫉妒羡慕的。
陈秋生是县令,七品官,在皇朝之内算是低级官员了。
赵王说明岳是靖安县主簿,那么实际上是九品小吏,相当于辅助县长各项工作的秘书,连“官”都算不上。
这样区区一个主簿,能够进入赵王的视线,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。
被赵王按上一个‘主簿’官衔的明岳只得再次站起来向众人作揖。
这还不算完,赵王还把身边的两个人介绍给明岳:崇文书院院长欧阳修,四库全书总编修沐山南。
这两人,都是赵王的亲信,但对明岳还算客气,站起来向明岳回了半礼。
不一会,酒菜送上,明岳自然成为了众人敬酒的对象,而不想出名却出名的明岳心中郁闷,不多久就喝得醉眼朦胧。
陈县令看着明岳酒到杯干的样子,只觉得这年轻人好生凶猛,不禁提醒道:“明岳,你酒量不好,便少喝些吧,免得殿前失仪。”
明岳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:“陈大人有所不知,小生我越是喝酒,作诗就越是顺溜,到时候思如泉涌,好诗连连啊。”
“作诗?!”明岳话音刚落,沐山南就不屑的嗤笑道:“想不到明主簿不但善于机关发明之术,居然还做的一手好诗!”
显然,沐山南了解前因后果之后,心里有些嫉妒明岳了。
毕竟,雕版印刷术这种东西,在工艺上没有多大难度,关键还是第一个想到的人……
赵王坐在主座上微笑着对沐山南说道:“山南,诗为心声,能直抒胸臆便是好诗,明岳虽然是一县主簿,但也未尝不能做出好诗嘛。”
说着,赵王笑着对在座所有人说道:“本王以饮酒为题,各位先生尽可自行创作饮酒诗,最好的诗作,本王赏赐黄金百两,赵王府静室一所,请各位先生努力了。”
众人哄得一声纷纷交头接耳:黄金百两,不算什么,重要的是能在赵王府得到静室一间,那可就攀上了赵王的高枝,今后可以和赵王亲密结交了。
众人的神态热切,准备赶紧思考一首好诗出来,只有明岳举着酒杯站起来大笑道:“殿下,小生已经做出一首好诗,呵呵,您直接把黄金给我就好,静室什么的,我就不要了。”
赵王大为错愕,他宣布作诗比赛的事情,也才三屈指的时间,这来自靖安县的书生,居然就已经做好了?
沐山南冷笑一声站起来指着明岳怒斥道:“小小主簿,休得哗众取宠!这短短时间,你如何做得出好诗!”
明岳歪着头反驳道:“你不是我,又怎知道我做不出来?”
沐山南断然说道:“绝无可能!”
“那好,我若做出好诗,你输我点什么?”明岳笑道:“若是你输了,便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如何?”
沐山南气得脸色铁青:“狂悖!狂悖!若你做不出好诗呢?”
明岳笑着伸伸舌头:“若是我做不出好诗,就跪在你面前,将你十个脚趾头全部舔遍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,心想竟有如此古怪的赌注。
沐山南还要说话,赵王微笑着说道:“山南,要赌便赶紧赌,说久了,他可就真的做好诗了。”
得到赵王的提醒,沐山南恍然大悟!
在沐山南看来,明岳肯定是没有做好诗歌,只是第一个站起来哗众取宠,然后趁着与自己斗嘴的机会,不停在心中盘算诗句。
此人一心两用,文才也算是极高了,只可惜不走正途。
想到这里,沐山南决然说道:“好,沐某答应你了,请作诗!”
明岳微笑着点点头,他站在大殿中间悠然四顾,然后高声念道:“君不见燕子江水天上来,奔腾到海不复还!”
大殿上众人吃了一惊,只觉得这十七个字虽然不合格律,但却气势奔腾、一往无前!
明岳脸色略显悲戚,他声音转为低沉: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为青丝暮成雪!”
大殿上都是学识渊博的读书人,他们听到后半句无不动容:不论是否符合格律,仅仅这两句长诗,就有气势澎湃、才气纵横的气象啊。
明岳高举酒杯放声吟诵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
说着,明岳放声大喊:“沐夫子,陈秋生,将进酒,杯莫停!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倾耳听。功名利禄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复醒。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赵王留其名。”
说着,明岳向赵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,而赵王也是笑容满面的浅浅喝了一口。
周围的文士们暗骂这小子是个马屁精,但震撼于明岳这首诗的彪悍和赵王的权势,大家纷纷端起酒杯陪饮。
明岳哈哈大笑,他把手中空荡荡的银质酒杯一丢,念出最后一句:“五花马,千金方,我愿倾囊换美酒,与君同销万古愁!”
论诗论酒竞风流,难能比得上千古第一诗仙李太白?!
周围的书生们掌声雷动,明岳笑呵呵抱拳作揖,冷不防天空中一个银质酒杯落下来砸在明岳脑门上,本就有七分酒醉的明岳顿时头晕目眩,推金山倒玉柱仰天摔倒。
“嗵”的一声闷响,明岳脑袋磕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,脑袋一歪昏过去一动不动了……
PS:刚刚把九月份的稿件整理了一下,交给了网站,其中包括刚刚上传的这一章。写作挺辛苦,但是我乐意传达一些中国古典文学的东西,既要有大俗的金瓶梅,也要有大雅的将进酒,咳咳咳,我发现我真的是网文界的一股清流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