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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子慢慢抬起头来,围观的人顿时齐刷刷吸了口冷气——这女子眼珠发黄也就罢了,更可怕的是,她脸色削瘦憔悴,脸上、手上、脖子上全是一块块暗红色不规则的疮疹,看起来极为恐怖。
即便是武功绝顶的杜山河,也被这个女子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,连忙催马退后几步。
陈县令惊讶的看着那个女子:“明岳,这女子是怎么了?”
明岳给那个女子戴上面纱,然后黯然向周围的人说道:“各位大人,各位乡亲,此女是翠红院从奴隶市场买来的私娼,来到翠红院已经十天,翠红院掌柜李清莲发现她有些异样,便让我去诊断,结果~结果发现,这名私娼在奴市中感染了‘花梅病’,身上已经开始溃烂,所以阿莲姐让我将她带到乡下去安置,等调养好身体再回翠红院接客。”
听到“花梅病”三个字,在场的男人一个个面如土色,用手碰过那名女子的士兵更是脸色惨白,不停用手掌在衣服上擦拭着。
花梅病,是民间十大顽疾之一,大多数人都知道,换上花梅病的人,全身出现红色的脓包,过不了多时便会开始溃烂,寻常人若是触摸红疹或者沾上了脓水,便也会感染花梅病。
花梅病在风月场所最容易流行,甚至还有些无良的术士专门寻找花梅病患者,将他们身上的脓血制成极为阴毒的化尸粉、七日绝命散等毒药,让普通人对花梅病闻之而色变。
高高在上的黑衣卫大人听到“花梅病”,表现也比普通百姓好不到哪去,他讪讪挥手说道:“既然如此,本官念在你体弱多病,赶紧出城去吧!”
明岳连忙点头道谢,他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硕大的皮革,隔着那张皮具将患病的私娼扶上车子,然后再关上车帘。
完事了之后,明岳坐在驾车的位置上迅速掏出一瓶深蓝色的水洗了洗手,又把车门扶手的几个地方擦了擦,这才扬起马鞭继续赶路。
明岳这一番动作,围观的人看得心里拔凉拔凉的,所以马车刚一动,附近的人就哗啦一下让出道路,恭送这位堪比瘟神的姑娘离开县城。
杜山河看着远去的马车,目光闪烁的他忽然怒吼一声:“站住!拦住那辆马车!”
皇朝士兵向来纪律严明,虽然明知花梅病非常危险,士兵们还是抽出腰刀跑过来,快速将那辆即将驶出城门的马车给拦住了。
明岳坐在马车的驾驶位置上,他好奇的看着那些士兵问道:“怎么,各位军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杜山河跳下马,他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,脸上的神情冷如冰霜:“哼,好你个小学徒,本官几乎被你骗了!”
明岳一脸诧异:“这位官老爷,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?”
杜山河冷笑着走到明岳面前:“花梅病如此危险,你区区一个药店的学徒,哪能有这么好心去帮助她!我看你定然是用颜料伪造了一身红疹,然后帮着那名女贼离开城市,来人,帮这小子给我拿下!”
明岳一听显然急了,他站起来刚想申辩,就被杜山河老鹰抓小鸡一样逮住,直接从马车上丢下去摔在道路上。
附近的百姓哗然,陈县令更是气急败坏:“住手!住手!刘捕头,赶紧保护明岳,别让他们伤了本县百姓。”
刘捕头点点头,他连忙带着捕快把明岳护住,而附近的百姓也一个个气得嗷嗷叫:“哪来的狗官,跑到我们靖安县作威作福!”
“就是就是,我们家堂叔可是在皇都当御史的,回头老子一封信过去,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百姓的怒吼叫骂,杜山河可以不管,但是陈县令已经走到了明岳身边,杜山河也真不能拔出刀子来把朝廷命官给宰了。
杜山河武道修为极高,他冷眼看着杜县令,一股无形的压力全部凝聚在这个县官身上。
让杜山河始料未及的是,在他的压力之下,陈县令虽然脸色苍白,但却寸步不退。
不但如此,陈县令反而上前一步大声质问:“杜山河,州牧大人让我配合你办案,却没说让你在靖安县为所欲为,今天你如果没有真凭实据,我决不让你动这两位百姓汗毛!”
陈县令的官职比杜山河更低,当面直呼对方的名字,已经非常无礼,但陈县令虽然是一介书生,却有一股子浩然正气让杜山河无法轻视他。
“要证据是吧?”杜山河冷笑着用刀鞘掀开马车帘子,他朝着那个换了花梅病的私娼慢慢走了过去:“我现在就揭穿她的真面目!你,把手臂伸出来!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疤痕是真是伪。”
周围所有人安静下来,大家透过车窗看着杜山河的动静。
杜山河用刀鞘托着那名女子的手臂,凑过头仔细看着那些红红的疹包:“哼,做的倒是真像那么回事!本官就不信,这些疹包里面真的能挤出脓血!”
说着,不信邪的杜山河用刀鞘在那女子手臂的疹包上轻轻一按……
“噗嗤”,几滴脓血应声而出,滴在杜山河的官袍上。
措不及防的杜山河被吓了一跳,他怪叫着蹦出马车车厢,由于心慌意乱,他落地的时候在泥地上一滑,顿时狼狈不堪的摔个四脚朝天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周围的百姓一阵哈哈大笑。
杜山河悻悻站起来,他迅速将外袍一脱丢在地上,然后挥手示意明岳可以离开了。
明岳向周围的百姓们抱了抱拳,他低着头并不说话,上车之后便赶着马车匆匆离开。
杜山河是聪明人,明岳也不傻:见识过黑衣卫的武道修为之后,明岳可以确信,先前这一摔,杜山河多半是故意装模作样的。
杜山河在众人面前故意露出狼狈不堪的样子,一方面是被疹包的真实吓了一跳,另一方面,也是故意演戏给周围的百姓看看,免得因为众人的群情激奋而真的弄出什么乱子来。
当然了,明岳不懂武道,他不知道的是,杜山河用刀鞘在那女子手臂上轻轻一按,已经发现那女子手臂上肌肉松软,不但没有丝毫斗气,而且体质虚弱,显然是个真正的患病女子。
正因如此,杜山河才真正打消了疑虑,放明岳和这个女子出城。
靖安县城在明岳的视线中渐渐远去,他终于松了口气,朝着车厢内笑嘻嘻的说道:“林妹妹,刚才是不是吓坏了?”
车厢里的女子战战兢兢的点头:“公子,能不能给我解药?我身上好痒……”
明岳找了个无人的小树林,在路边停下马车后,将一小瓶药水递给林静:“放心吧林妹妹,这只是急性过敏性疱疹,只要你不用力抓挠,消肿之后不会留下疤痕的。”
林静接过药水服下,她好奇的问道:“什么是过敏?”
“过敏就是由于身体对于某种事物感到不适应,”明岳重新启动马车,他轻声向林静解释道:“比如房间里有过多的花粉,或者食用了大量的海鲜或者龙虾,都会出现过敏的症状。而过敏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全身红疹,看起来会非常可怕,不过实际上的病理伤害也就那么回事。”
说着,明岳有些得意的挥动马鞭:“用这种看起来可怕的症状去欺瞒官老爷,那可是再好也没有了。对了,林妹妹,我们现在该往那边去啊?”
林静指了指西边说道:“我大伯在靖安县城外的一个小村庄养伤,估计他等了三天,现在已经急坏了,咱们赶紧过去吧。”
明岳点点头,他加快了车子行进的速度,同时明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:“林妹妹,你大伯到底伤哪儿了,现在怎么个情况了?”
“我大伯被黑衣卫砍伤了,”林静眼泪汪汪的说道:“他的胳膊上被黑衣卫划了一刀,伤的很严重,如果再不救治的话……呜呜……”
明岳吃了一惊:“那你大伯受伤后,岂不是有五六天时间没有得到治疗?”
林静点点头:“今天是第五天了。”
明岳焦急的挥动马鞭:“咱们赶紧去那个村子吧,我看他的病情可能够呛!”
见一向很淡定的明岳满脸焦急,林静哇一声就吓哭了……
PS:本宫每次想到淋病,小梅梅之类的病,都觉得豆丁一缩、鞠花一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