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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第四十四章到达兰州
兰州城门大开,秋分早已过去的西北,天已冷了下来,侯君集带领兰州军民出城三十里迎接李靖的到来。李旦身着盔甲,带着龙卫的四百人也来了。
远远地,旗帜飘舞,五千骑兵正往兰州城开来。当先一名将领,便是李靖。李靖身着明光铠,胸前佩服目镜,映得整张脸威严而又杀气逼人,行走间英气凛然。好一个无敌将领,李旦心底暗赞道。
“属下长孙淹,见过大总管。”等侯君集行过礼后,李旦忙走上前行着军礼道。
“哦,你就是长孙淹,我的副军事?”李靖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旦。
“属下正是。”
李靖上下打量了下李旦,不再看他,只是回过头去与侯君集并骑向兰州城外而去。
军营被安排在了兰州城外,战时,府兵不得进城驻扎,李靖安排好相关军务,让人找来李旦,决定见见这个被李世民与朝中众大臣看好的年轻人。
“属下长孙淹奉军令求见大总管。”李旦闻召,来到了李靖的营帐外,唱名求见李靖。
“进来吧。”帐内传来李靖的声音。
李靖坐在桌子前,望着进入账内的李旦,身后挂着一副地图,正是李旦之前急报中呈给李世民的那份。
“这份地图,是你入东突厥境内所画?”
“回大总管,是的。”李旦不清楚李靖为何如此问。
“对于这次的出征,你有何建议?”
“不知大总管问的是哪个方面?”李旦知道这是李靖对他的考察,但摸不准李靖所问为何,而是反问道。
“哦,那就都讲讲吧。”
“那我从两个方面讲,政治方面和军事方面。政治方面,这一次出征实为威慑,还不到与突厥决战的时候。突厥目前仍在内斗之中,突利虽早就对颉利不满,但现在突利毕竟尚算弱小,不是颉利的对手,我大唐这次出兵,是警告也是让突厥内部站队,是归顺大唐,还是与颉利站在一起对抗大唐。”李旦组织着语言,缓缓回道。
“那你再说说军事方面。”李靖听到这里,顿时来了兴致。
“军事方面,现在梁师都已被灭,薛延陀也已向我大唐称臣,颉利深怕大唐与薛延陀两面夹击,必然会进犯我大唐要冲之地----河西走廊,如河西走廊被攻占,突厥就可解目前困境,进可攻入大唐腹地,直逼长安,退可守河西,将我大唐与薛延陀分割开来,只要我大唐不得寸进,被锁在河西之外。颉利则可返攻薛延陀,解决完薛延陀后再与我大唐决战。”
李靖直起身子,点了点头,与自己所思相同,看来这个长孙淹不虚啊。
“那你说,颉利最可能攻击我大唐河西的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会在十一月左右。”李旦在心里默算了下,回道。
“为何如此笃定?”李靖好奇地问。
“突厥各部得知我大唐王师已到,自然会有人心波动,内部未清,颉利真要与我大唐决战,以颉利对东突厥内部的威望与掌控力,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足矣。到那时,颉利必然会对我大唐发动攻击。”
“唔,不错,有理有据,不错,真不错,哈哈哈,怪不得陛下对你颇为看重。”李靖不禁对李旦大为欣赏。
“不敢当大总管夸赞,属下仍需各位叔伯多加提点。”李旦谦虚的说道。
“你也不用如此拘谨,将门不像文臣们那么有心机,有一说一就是。”李靖打断了李旦的谦虚道。
“那你对突利此人怎么看?”现在李靖已忘记了李旦的年纪,又向李旦问道。
“突利此人野心极大,现今虽归顺大唐,但难保其日后不会有反意,大唐应地其有所防范。”
“唔,这也算说的是实话。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吧,你就跟在我帅帐中吧。”
“属下告退。”李旦听到这里,自己该到离开的时候了。本来本来自己这躺突厥之行,就是来混下资历的,建议可以提,但一些其它的李旦也不打算加入进去,毕竟自己年纪尚小。
李靖将李旦的营帐安排在了帅账附近,走几步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营帐。别小看营帐的分配,主帅作为一军之主,安全是重中之重,一般能安排住在帅账附近的,都是主帅的心腹或者说是亲兵之类的。
这次李靖把李旦安排在这里,可见将门对李旦已经有了认可。
躺在床上,李旦回想自己和李靖见面的一切,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说得多了点。李旦虽入将门,但自认自己没有独自领兵的能力,做个幕僚尚可,只是让自己在将门有一个身份而已。但今晚已表现得太多了,不是好事啊,李旦有点懊悔。
自从那次与李靖的面谈之后,李旦一直待在自己的营帐内,就算是李靖召集众将议事,李旦也只是当一个旁观者,并没有任何的发言。李旦打定了主意,如果不是李靖不找他,他也不会再说什么。
这样的日子,连续了一个月,没事李旦就呆在自己的营帐里,睡醒了,就看看书,或者自己煮些东西吃,军营里的菜式就那几样,李旦吃得很不习惯,偶尔自己给自己开个小灶,改善下伙食。
这一天,李旦得到通知,全军拔营,入驻武威,这正如李旦所料想的一样。这次,李旦只带了自己那二十个护卫,并没有再带龙卫的人,龙卫已让李旦安排回了长安营地,那些原本受伤的人,都已经痊愈归队,也一同遣回了长安。
坐在马上,李旦跟着队伍缓慢的行军,三桂他们也跟在了自己身边。习惯了马上的日子,李旦对这样的长途行军已习惯,并没有刚开始时的痛苦。
半个多月后,李靖率领着五千骑兵到了武威城。武威城做为西面最靠近兰州的要城,是一座军队驻守的小城,并不大,也没有多少百姓居住在城内,比之兰州显得更加的冷清。
入城后,安排好住的地方,李旦出了帅府,独自走到了一家小小的羊肉汤店内。
店内并没有客人,只有店家在店里。店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包着头穿着西域服饰的中年汉子,见到李旦进来,忙上前招呼。
“客官,不知道要点什么?”
李旦扫了眼店内,对店家说道:“我要一碗羊肉汤,再加五串羊肉串,串长五分。”
店家身体顿了一下,扫视了一下门外,见没有人注视到这里,于是将李旦请进了后院。
“云查拜见少爷,不知少爷有何吩咐。”店家云查躬身行礼道。
李旦从怀里掏出两个写就的信封交给了云查,让其秘密送往长安,交待完相关事项后,李旦怕人生疑,在店内吃了一碗羊肉汤,便返回了帅府。至于信件,云查自会以暗影的渠道送回长安。
刚回到帅府,李旦便被李靖叫走,说是有事相商。
李旦来到李靖所在院子,李靖此时正坐在一个凉亭里,手上拿着一个果子吃着。看了李旦一眼,手指向前面的一张凳子,示意李旦坐下。
李靖自顾自的吃着,并没有说话,一直到吃完了手中的果子,扔掉了果核才对李旦说道。
“果如你之前所说,拔野古、仆骨、同罗、奚等部落降唐了,另还有一些突厥贵族也到了酒泉向唐投降。很快,相信不久之后,颉利便会兵发河西,对此,你怎么看?”
李旦正了正身子,收起慵懒的姿态,心道,果然与史上所记载的差不多。
“如果这次颉利袭击河西,我认为大帅不用劳心,史公孙武达、甘州刺史成仁重两人即可让颉利重创,大帅并不用担心,静观其变就是。”李旦淡淡的道。
“哦,你就这么认定颉利对河西的袭击不会得逞?”李靖对河西的情况当然有所了解,也知道这两位刺史的详情,只是对李旦如何得知这两人能够对付得了颉利,有点好奇。
“公孙武达、成仁重并不是不知轻重的泛泛之辈,陛下既然派此两人镇守河西,定然能力极为出色。河西作为长安西此屏障,军事地位自然不可轻视,相信以陛下的英明,自不用我等担心即是。”
“唔,你说得倒也不错,那我们静观其变就是。”李靖点了点头,认可了李旦所说。
“现今已进入冬季,气候严寒,你有没有法子防止士兵冻伤的方法?”李靖又问道。
“自是有的,只是面对如此严寒,大帅难道还是要对突厥用兵?”李旦知道历史上,再过大约两月左右,李靖在史公孙武达、甘州刺史成仁重击溃颉利后,长途奔袭了定襄颉利的王帐所在。
李靖惊异的看向李旦,脸上表情阴晴不定。
“你是如何猜我要对突厥用兵的,我好像并没有对你讲过?”
“大帅,我是猜的。在武威这里驻守着,自然会有军医对冻伤士兵进行治理和防范士兵冻伤之可能,但大帅却向我询问防止冻伤的方法,自是有所行动才会如此问,难道不是吗?”李旦知道李靖的打算,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