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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雨,越下越大。
回到家,项欢已经卧室落地大窗前站了快半个小时,手里拿来擦湿头发的干毛巾,一下还都没用过。
头发里的雨水滴落在脚边地板上,已经有了不小的一片。
又是几分钟后,吴姐的敲门声,终于让项欢眼珠转动两下,回过神来。
把卧室门打开,吴姐看见项欢还没洗澡头发还湿着,就着急的嚷着会着凉发烧的,你这身板现在可折腾不起。
“我知道了,马上就去洗,吴姐你休息吧。”项欢拿毛巾擦了两下头发,等吴姐不放心的下楼后,把门关上。
站到浴室的淋浴龙头下,热水刺激着皮肤,项欢脑子还是平静不下来。
控制不住的,去一遍遍回忆成野跟她说过的那些话。
“我是跟他通过语音,因为成红在医院跟我说了一些话,跟他有关,我就是问问。”
这是成野在车上时,给她的回答。
“疯子说的话,你也信?”项欢当时听完,是这么反问回去的。
成野淡淡一笑,“别叫她疯子,至少在我面前不行。”说完,倏然转眸看项欢。
项欢心里一跳,从他眼里瞧出许久未见过的某种神情。
淋浴下的项欢抹了把脸,看到成野那个神情的感觉,还心有余悸。
洗过澡刚躺倒床上,潘宁就突然发过来视频通话,项欢看着没接,现在完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
潘宁找她,肯定就是要说林启豪的事,她更是半个字都不想提。
本以为潘
宁会不依不饶的继续打过来,可是并没有,一次没打通后,潘宁没了下文。
项欢时睡时醒的折腾到了天亮,刚过七点,潘宁的电话再次打过来。
这次接了。
“还以为你不会接呢,昨晚睡得着吗?”潘宁声音疲惫的开口。
项欢从床上坐起来,“没做亏心事,怎么会睡不着。”
潘宁嗤笑了一下,说她正在去医院的路上。
“身体不舒服了,需要我陪你?”项欢完全不关心的问了下。
“我很好,是去成红住的那个医院,成野请我过去的,说是他姑姑要见我,怎么他没跟你说?”
项欢眼神滞了一下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,没有我挂了。”项欢忍住好多要说要问的话,只冷淡的说了这一句。
“没有,晚点林老师的家人会从大湾过来,我还要去见他们,这都是你给我找来的麻烦,到时候总该陪我一起应付吧。”潘宁的语气也和项欢差不多的冷。
提起林启豪,丝毫听不出悲伤的情绪。
项欢早就习惯这些,只回答说自己会去机场接人,不过不是去应付什么麻烦,是为了朋友。
手机那头的潘宁,突然爆发出非常惊悚效果的笑声,项欢皱眉把手机拿远,差一点就直接挂掉。
“朋友!项欢,你有朋友的吗?我怎么不知道,你……算了,记住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找麻烦就行了,见到林家人你好自为之。”
潘宁撂下这句,不等项欢回答就直接挂断。
项欢
赶到机场时,联系赶过来的林家人却打不通电话,他们坐的航班已经在临城落地,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正着急该怎么办时,成野给她发了微信,说已经接到林家人直接去了市局,让项欢过来。
从大湾过来的林家人,只有林启豪的妹妹,看上去很清爽的一个女孩,叫林蔚然。
项欢见到她时,女孩刚刚去认尸出来,眼睛哭得通红,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出来。
成野今天一身黑色西服,陪在林蔚然身边,手上拿着一包纸巾,刚递了一张给她擦眼泪。
介绍完项欢是谁,林蔚然吸了口气开口说,她看过项欢的照片,是哥哥发给她的。
项欢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,只能浅浅的笑一下,跟着小声安慰她节哀保重。
林蔚然说了句谢谢,眼泪反而更加控制不住,低头呜咽起来。
“平静一下,还要去做笔录,要喝水吗?”成野提醒完,拿手机给小伍发了语音,要他送几瓶水过来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林蔚然又深吸一口气,低头走开。
项欢本想跟上去陪着,却被成野拉住。
“让她自己消化一下。”成野示意项欢跟他就在原地等着。
小伍跑上来送水时,成野正跟项欢说林蔚然已经作为家属签了解剖通知书,下午就要对林启豪做正式尸检解剖。
项欢听着眼神愣住,她把从影视剧里知道的有关尸检解剖的画面,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,后背涌起寒意。
心里
的悲伤,终于在出事后第一次掩盖不住蔓延出来。
林蔚然洗了下脸准备走出卫生间时,看到擦着眼泪的项欢走进来,两人双眼通红的互相看了看,拥抱在一起。
林启豪的尸检解剖开始时,项欢陪着林蔚然待在住的酒店房间里。
林蔚然吃不下东西,项欢给她要了鲜榨橙汁,让她多少喝点补充一下体力,哥哥的后事还需要她去做很多。
“那个去机场接我的成总,是我哥哥的朋友吗,没听哥哥说起过,他只跟我说在这边的朋友,就是你。”林蔚然喝了一点橙汁,跟项欢询问起成野。
“其实你哥哥认识成总在前,我是后来通过他才认识你哥哥。”项欢实话实说的回答。
可是说这些时,她心里的滋味却五味杂陈。
不知道了林启豪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里,是不是还把成野当做他的朋友。
这个答案,再也无法得知。
晚上,项欢陪着林蔚然去和潘宁吃晚饭,潘宁安排了临城最好的中餐馆包间。
她们到的时候,潘宁已经坐着在等,见到人来了,马上一脸悲伤的站起身迎接,还拉住林蔚然的手。
项欢看着自己母亲的精彩演出,决定好好配合一下。
等坐下准备吃饭时,项欢给潘宁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,告知她自己会好好配合的,让潘宁放心。
看手机的潘宁,脸色迅速切换之后,抬起脸笔直看向项欢。
项欢此刻正和坐在旁边的林蔚然说话,身影压
得很低,潘宁什么都没听出来,不知道她们讲的什么。
几秒过后,林蔚然倒是正常音量说了句话。
女孩虽然从大湾过来,但是讲的一口流利普通话。
她说的每个字,都清晰落在潘宁和项欢耳朵里,两个人听完,视线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