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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八年前,监狱工厂里。
项欢到工厂上班的第九天,4021没出工。她问了狱警大叔,知道人是生病了发高烧。
惦记着4021的情况,项欢一整天都有点不在状态,检查做好的成品时,好几次都没发现问题,反倒是被狱警大叔给瞧出来。
晚上下班回到办公室,狱警大叔问项欢是不是也身体不舒服,还是有什么事影响了心情。
项欢不好意思的先道歉,然后说自己没事就是没睡好,以后会注意。
离开监区过了检查后,项欢扭头往铁门里望了眼,真想能亲眼看看4021身体怎么样了。
可是知道这根本不可能。
这个暑假项欢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,习惯了下班回来在后街解决晚饭,今天她没什么胃口,就决定吃个凉拌面。
刚点好面找地方坐下,外面就又开始下雨,天真是跟漏了一样随时会来上一场,让人猝不及防。
就像这次在监狱工厂的突然重逢,无法预测。
项欢一坐下就又开始想起4021,不知道他退烧没有,里面的饭菜这时候吃起来会不会很难吃,吃不下去是不是就只能饿着。
她又想起来,自己又一次在姻缘镇时也发高烧,难受的什么都吃不下去,守着她的那个少年给她买了一样神奇的食物,吃下去舒服多了。
拿东西其实不稀奇,就是黄桃罐头,搁在冰箱里冷藏一下再次,发烧难受时真的是感觉比药还管用。
给她
买黄桃罐头的少年,如今却吃不到这东西。
项欢低头一根根挑着面条吃,眼前浮现出少年如今剃着光头,身穿印着4021编号囚服的模样。
在监狱工厂里见到的4021,就是姻缘镇上那个叫肖野的少年。
项欢在他进去后,申请过探监被拒绝,找了律师咨询,知道通过这种正式方式见到他基本没戏后,只能每天做梦幻想能见到。
这么熬过了三年后,没想到这个暑假,机会从天而降。
只是见到了。也跟没见到区别不大,他装不认识项欢,根本不接她的话。
项欢越想越吃不下去,可是又不想浪费粮食,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当填鸭喂饱。
往回走时雨变小了,项欢懒得打伞直接走在小雨里,抓心挠肝的琢磨怎么能让4021肯认她。
她能在工厂里见到他的时间,可是所剩无几。
转过天再来上班,临城难得晴天了一次,大家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,项欢也是。
可是这天过门口安全检查时,却第一次出了问题,狱警大叔接到电话出来接项欢,问到底怎么回事。
一看才知道,项欢背包里今天多了一样按规定不能带进去的东西,所以被拦下来没放行。
“拿了什么啊,规矩小项你不是都清楚。”狱警大叔看了眼项欢,去看出问题的究竟是什么。
检查的狱警指给他看。
“黄桃罐头,你带这个进来干嘛?规定说了不允许从外面带食物进来,忘
啦?”狱警大叔看完,问项欢。
“对不起,我知道规定,就是……想试试,不行就算了。”项欢没解释,为什么带一瓶罐头进来。
最终,黄桃罐头被暂存在了门卫。
4021今天上午还是没来监狱工厂,狱警大叔说还在烧着去了卫生室打吊瓶,今早他过去看了一眼。
狱警大叔告诉项欢,“还跟我说呢,想把小熊给他拿过去一些,他在卫生室也可以干活,怕耽误你这边的进度。”
项欢当时听完没说什么,到了去食堂吃午饭时,她才跟狱警大叔说,0421有病还真是有点耽误订单的完成。
狱警大叔闷头吃饭没看项欢,说等会过去看看0421,看能不能让他提前回来。
“那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?”项欢把心一横,问狱警大叔。
“行啊。”
没想到这么容易,狱警大叔就答应了。
吃过饭,项欢跟着一起去了卫生室,进去就看到0421坐在一把椅子上,一只手上扎着吊针在制作小熊。
“你这样会回血的。”项欢一着急,冲口而出。
走在前面的狱警大叔扭头看她,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,只是狠狠一皱眉。
0421也停下手上的活,抬眼看着项欢,然后站起身冲着狱警大叔说了声报告。
“坐,退烧了吗?”狱警大叔走到跟前抬头看吊瓶。
0421站着没动,回答说退烧了,医生说打完这瓶就可以回去干活,下午就能去工厂那
边。
项欢依旧站在卫生室门口,没跟着往里走。
“那就先别弄了,小项说得对,这么弄会回血的,下午会去再继续做。”狱警大叔让0421暂停手上的活。
他听话的照做,始终没瞧过项欢。
项欢可是一直盯着他,看他脸色如何,看他手上扎着的针管里有没有真的回血。
然后想起早上没能带进来的那瓶黄桃罐头,那是她想给0421开开胃吃的。
“我的牙一直疼,我正好去开点药,小项你在这等我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狱警大叔拿手捂住一侧腮帮子,说完走去隔壁。
项欢看到狱警大叔敲门进了隔壁医生办公室,马上收回目光去看0421。
不大的卫生室里,暂时就剩下他们两个。
机会又来了。
项欢往前迈了一步,整个人终于进了卫生室里,但是和0421还是有一段距离,中间还隔着一张木桌。
“肖野,你好点了吗?现在多少度,吃饭了吗?”项欢只不过说了这么几个字,呼吸已经急促到像是刚做完运动。
她压着声音说话,眼神还要留意着身后的卫生室门口,所以就没办法去看着0421的表情。
只听到他哑着嗓子开口,“别跟我说话,别给我找麻烦。”
项欢眼神一滞,抿紧嘴唇。
能听到隔壁房间里,狱警大叔和医生说笑的动静,这里隔音一点不好。
可是好不容易有了跟他单独面对的机会,项欢怎么能什么都不说。
她也
不管0421脸色多难看,还是再次开口,“你同意让我探监吧,我考上临城美院了,每个月都可以来看你。”
“别坏我的大事好嘛,我替你蹲了大牢,你就打算这么报答我?”0421一直低着头,手上又开始摆弄没做完的那只小熊摆件。
“什么大事?”项欢实在是听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