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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前。
项欢正在临城美院读大一,暑假没再去姻缘镇,留在临城找了份工作。
是老师给她介绍的,在一家主营外贸工艺品设计加工的公司做设计助理,工资多少不重要,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。
公司老板秦哥,是项欢老师的同学,人很爽快精干,对项欢也还不错。
项欢也很喜欢这份工作,每天虽然很累,但心情好又能学到东西,还是值得。
就是这年的暑期一直在下雨,全国都一样,最后形成了百年不遇的洪涝灾情,每天上下班都会遇到雨。
上班一星期后,老板秦哥把项欢叫到办公室,说公司刚谈下来一笔大订单,出口欧洲的圣诞节礼品。
那边给了主题,就是围绕小熊形象的纸质工艺品,具体要她们自己设计,然后找工厂加工成品交货。
秦哥把需要的资料拿给项欢,问她有没有信心拿下这个设计任务。
“我不行吧,虽然我很想试试,但是怕弄砸了,耽误秦哥的生意,还是您亲自设计,我打下手。”项欢很有自知之明。
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战,不是她在大学课堂里参与的设计案例,她真的不认为自己行。
可是秦哥却坚持让她试试,说看好项欢,自己也会盯着,实在不行再说。
一来二去,项欢的好胜心也被激起,她咬牙点头,准备豁出去试试。
连着熬夜两个通宵后,项欢顶着黑眼圈交了设计稿。
等待了一天后,她的设计稿通
过了甲方那边的审核,这批订单就按项欢的设计,准备开始生产加工。
项欢高兴死了,非要请秦哥吃饭表示感谢,这些是她在潘宁耳濡目染下学来的社交皮毛。
秦哥在饭桌上告诉项欢,接下来这个工作的挑战性,要来了。
项欢以为说的就是会很忙,甲方验货会很严格要格外认真,结果完全都猜错。
秦哥说的这个挑战性,是因为接下来投入生产后,需要项欢到第一线去指导工人一段时间,样板也要她亲自现场制作示范。
这些都是项欢知道的,挑战性在哪呢,她还是没看出来,只好纳闷的等着秦哥给答案。
秦哥的答案,是公司这次的加工工厂,对接上了临城第一监狱的监狱工厂。
“我说的再明白点,就是说呢,你这次下工厂,是要去直接面对那些正在服刑的犯人。”秦哥给项欢具体说明。
项欢到现在还记得,当时听完这些话,她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。
“当然在里面会一直有管教跟着你,不会有危险,可是那些都是男犯人,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喽。”秦哥以为项欢愣神是害怕了,干脆说得再具体些。
项欢要是不愿意,也正常。
结果他却听到项欢回答说,她没问题,随时可以去工厂。
“项欢,你不用想太多,不想去就直接说,我可以替你去里面。”秦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,赶紧把话往回拉。
可是项欢说真的没事,
她不害怕跟那些服刑人员接触,就当是一种人生体验,多难得。
就这样,三天准备时间过去,项欢跟着秦哥到了临城第一监狱,准备开始进监狱工厂上班。
在门口等着狱警来接她进去时,又开始下起大雨。
由于工作地点的特殊性,项欢这几天提前学习了一些规矩,秦哥说这些可千万不能出岔子。
万一出错,可能会要命。
其中很重要的一条,就是进入监区时,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雨,都不能遮挡头部进出。
如有违反,三次警告后,哨兵可以直接射击违反规定人员。
因为临城几乎天天在下雨,秦哥和监狱工厂的人跟项欢反复强调这一点,切记遵守。
所以,项欢进入监区时,虽然穿着雨衣,但是没戴上帽子,好在走在外头的路程并不长,没怎么挨浇。
但是这种特殊的体验,还是足够项欢记上一辈子。
通过一道一道的铁闸门后,项欢到了监狱工厂的入口。
做完验明身份的检查后,狱警把身份证还给项欢,打量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,问她害不害怕。
项欢微笑着回答说不怕。
狱警是个中年大叔,念叨着我女儿跟你一样大之后,又问你来这种地方上班,家里大人知道吗。
项欢还真就没跟潘宁说这事,来监狱工厂也是意料之外,她忙着各种准备也就没顾上。
不过她对狱警大叔说了谎,说通知妈妈了,家里知道。
狱警大叔皱眉,估计是
在想什么样的家长,会同意自己这么小年纪的女儿,来全是男犯人的监狱工厂上班。
就不怕有什么吗。
上午八点二十分,监狱工厂的新一天正式开始。
项欢站在狱警大叔身边,隔着铁栅栏看向走廊一侧,那里有排成一列的服刑犯正走过来。
心跳开始砰砰的加速,项欢握紧两只手,手心里很快就全是汗水。
她知道,自己赌的那个可能性,即将揭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