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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师,前方就是合欢教。”云层中,卓文度恭敬的对一旁男子抱拳道。
“卓兄,以后别叫我仙师,叫我小夏就好。”
卓文度一脸尴尬,傻笑摇头,“仙师您这不是折煞我,论修为我远不及您,您就是文度的仙师大人。”
“但我年龄比你小,一直叫我仙师,有些不好。”
“那要么我以后叫您小夏仙师吧。”
夏林点点头,也不再纠结,“不过一个称呼,就这样叫吧。”
说完话,两人御剑降落到教门前,迎面而来十数个弟子,“掌教大人,您回来了,这位是?”
“以后他就是我们教首席客卿,传令下去,小夏仙师的话就代表本座,需要一应物品,竭力满足。”
于盲蜂山腰中,卓文度便跪地邀请夏林为客卿,言辞中哪怕是让出掌教之位也是可以,迫切想要他加入合欢教。起初夏林是拒绝,但听到能免费供应一切修行资源时,他微微有些动容,又听到合欢教原是潘立松创建,便更加心动,从樊利回忆中他得知通天眼修炼方法实则不同于世间流传,有独特效果。再者他刚从天劫中醒来,没有一个安身之地,也不懂世间事情。便选择了答应。
众弟子微微一颤,似乎懂了,他们脸上也充满期待,齐齐朝夏林一拜。
“卓兄,毋需如此,还不知能否完成卓兄所托,你这般对待,我有些不敢受。”夏林被他的举动稍许惊讶,虽然路上他介绍过罗生国大比,在他小时也听说过,但并未参加,有些事情不能详细了解,期间怕是不乏一些元婴期高手。
“小夏仙师谦虚了,能在破境时引动天劫,其修为能力岂是小小罗生国能匹敌,敢问仙师是否已经元婴了?”卓文度说的很轻,后面弟子并无听到。
见夏林有些迟疑,他以为言多了,尴尬解释道:“是我多嘴了,来往这边,转过就到别院了。”
以他内丹期修为丝毫不能看透夏林,他心中也明白十有八九已经入元婴。
“无碍,刚我在想别的事情。”夏林确实在想,他自己也想知道现在处于什么修为阶段。
“此处小夏仙师觉得如何,按您要求,特别僻静,更不会有人来打扰。”
夏林点点头,“挺不错,环绕山脉,在其中开辟一个洞府,甚好。”
“满意就行,您也累了,我就不打扰,您早些休息,稍后会有侍奉女婢过来。”卓文度说完刚欲离开,夏林便将其喊下,“我有一法,能够让人记忆短时间消失,洞府别院外那些弟子我想让他们不知道我是随你一道来的,换言之,我的身份你知道便可,你觉得?”
卓文度微微一惊,马上就明白,“仙师说的对,是我大意了,当然可以。”
夏林转手一挥,使出无空法诀中的忘字决,刹那间门口弟子脑袋摇晃,转而清醒,在他们记忆中只知道掌教找了一个客卿,但不知是来自何处,从何而来,修为更是不知。
别院深处,夏林盘膝坐地,他不敢大意,虽然他知道教中弟子其实也不知其底细,但可能就是小心,他总觉得有些不妥,施展忘字决也是让卓文度明白,不要宣传他的存在,教中有事自会插手,一般情况下他喜欢一个人。
乌鲁村后山洞中九年,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枯燥的生活,不懂怎么和别人相处生活,而今的他一心求道,只为能在罗生国向这个天下讨一个说法:夏府三千门人有何错,他夏林又有何错?
很快,门外来了一个婢女,长相清秀,略微有些腼腆内向。她跪倒在地拜见,据她介绍,名叫李淑仪,幼小家中遭人陷害被灭门,幸好遇到卓文度才活下来,被带来合欢教,本想修道只是没有天资,十年过去还是入微中品。
“你已经入微,下山能找到一份不错工作,何必来做婢女。”夏林问完,觉得有些不妥,继续道:“并不是看轻你,我觉得你能有更好未来。”
李淑仪轻声道:“我喜欢合欢教,更感激卓掌教,没有他就没有我李淑仪,况且,在合欢教,我还能修炼。”
夏林也不再说,“那你住在东侧那间房,若是有事要出去,不用请示我。”他其实还想说:不要打扰我,非经我传唤,不要进来。但他还是忍住了,可能觉得这样说话容易伤人心,且还是一个姑娘。
“好。”李淑仪露出浅浅笑容,微微脸红道:“那仙师需要沐浴不,我替仙师准备水。”
正打算喝水的夏林微微一抖,“帮我准备套教中长袍就行。”
李淑仪神色似乎有些落寞,她点点头倒退出门。
洗完澡的夏林坐在别院洞府中石桌上,抬头看着月亮,此时已入夜,他开始回忆,回忆天劫回忆他的过往。
一梦三十年,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,他已经不太记得。他只知道,那一天他累了,他真的要睡了,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中的他化身为一个孤独者,在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中狂奔,在寻找一样东西,期间不断遇到凶猛妖兽和旷世魔头,他接连交战下,身体已经支撑不住,不能前行了,可远处存在的东西是他这一刻最疯狂的执念,他需要去靠近,迸发出超越极限的灵力,以不计自身损耗为代价,遇神杀神遇佛杀佛,终于在倒地那一刻看到了远处一道身影。
他的执念是一个人,一个他穷尽毕生精力都要去见一面的人。但他失望了,他看到一具凄美的尸体,她死了,嘴角带着淡淡微笑而死。
他变得更疯狂更可怕了,对天而喊:你纵使要夺她魂身,我也要逆天而行!
此山,名为十万大山,传言为远古时期众大能修炼之地,后来天地大动乱导致山脉断裂,灵力消散。他独自一人在十万大山中接连杀敌,身后背着一具女尸,从山间一直打到山顶,打到大山的尽头。
原来,山尽头是一片海。
名为忘川海。
他丝毫没有迟疑,带着她跳入忘川海中,只为渡过忘川海来到地府。
历经重重艰难,他来到地府,在悲叹之地走了一百年,终于找到女子魂身,又去闯三殿,走六道,终于他第一次笑了。
女子被强行转入重生,而他却倒地了。
直到他醒了,与此同时夏林也醒了。
说不清他是不是夏林,但夏林知道他不是梦中那人,“真不是吗?”夏林回神从石桌上端起一杯茶水喝下。
“你去睡吧,不需要伺候我。”夏林神识中感知李淑仪正从远处过来。
“哦,奴婢告退。”李淑仪的心思,夏林似乎有些明白,但他很不喜欢,可能他不知道李淑仪的生活状况。
“我境界应该还处于内丹中品,比卓文度稍不如,可他为什么会没能看透我修为?”夏林有些不解,他并没有将自己修为封闭,“莫非是三色内丹的原因?”
他想不到其它可能,三色内丹,在罗生国书籍中应该不曾记载,毕竟修三道者而今只有他一个。按书籍记载,进入内丹期后内丹会有三种变化,分别是白、黑、金,此代表下品、中品和上品,待到进入大圆满则是如夏林此刻一样三色齐聚在内丹上。
但夏林三色不同,其黑色是存在,但另外两种是浅黄色和绿色。
“黑色应该就是仙法中境界,但其余两色代表武道法和道法,只是没有书籍可以解惑,也不知我这三色内丹到内丹期大圆满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夏林摇晃了下头,便不再想,而是从心间召唤出樊利。
此剑有灵,比起和张淑仪交谈,他宁可和剑对话,虽然剑只能听懂不能说话。
“樊利,我们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,在三十年梦境中我体会了很多,虽然说不出,但心间似乎有些凝刻,让我沉稳许多,也让我变得有些小心。虽然暂时看起来卓文度有些可靠,可我身上背负太多,我不希望有些事情提前而来,如果能修炼到元婴,我自保和报仇机会就多了很多。三十年过去,九府四门变得如何了也不知。”夏林不断言语,他声音很轻,但能感受到一股悲凉之意。他说了很多,从月上枝头说到月落院头,也没人回应他,只有一把剑在偶尔发出些刺耳声。
他从桌上端起茶壶,此刻,茶水已干。许是乏了,他微微一叹,站起身准备入屋内休息,忽然他想到一事,便转头接连打出数千道灵力包裹这个别院。
“三生塔中的阵法我也只懂一二,不过想来应是极少人能强行破入吧,算了,我再多加几道虚阵。”直到又打出数千道灵力他才点点头表示认可,满意自己这番杰作。
而此刻,天已经微微有些亮,山脚下好似传来鸡鸣声。
刚关上门,夏林又开启。他来到东侧房前,写上一张字条贴在门口。
只见上面写道:李淑仪,我早上想吃油条、豆浆还有茶叶蛋,蛋要三个,茶叶味道要浓点,豆浆要甜味的。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