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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里,陈澜拒绝了一切社交,整日闷在凝霜阁里。
她思来想去,虽然她不得不接受成为全城人的笑柄而不自知这件事,但一出门便觉得接触到的每个人,都对她曾经的“壮举”津津乐道,乃至饭馆中的食客,嘴里嚼的都是她的笑料。这种感觉就像是穿着皇帝的新衣欢乐地裸奔了三年,真可谓丢人他妈给丢人开门,丢人到家了。索性,干脆闭门不出,在凝霜阁中过起了每日看书养花的闲散生活,也免得再被人扒光示众,自取其辱。
……
宁静的日子,终于在半个月后被打破。
端午节刚过,宫里便来人宣了旨,要将她嫁与东黎国君的第五子,晋王墨逸尘。而陈澜最早听到这个消息,还是从云染的口中。
那日艳阳高照,春风和睦,陈澜正侧身倚在院中的长椅上晒着太阳,却没成想本来要去账房领月银的云染突然急三火四地跑了回来。一进门,就聚到陈澜跟前,用手捋着胸口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:
“姑……姑娘,宣旨的公公来了,说官家将你赐婚给晋王殿下为妃,择下月初六完婚。”
“什么?”云染连珠炮一般的声音陈澜听得并不真切,便从长椅上坐了起来,确认道:“别慌,你再重新说一遍,赐婚给谁为妃?”
“晋王殿下,赐婚给晋王殿下为妃。”云染激动地大声重复。
陈澜闻言,面上并无甚大反应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云染见陈澜并无大喜之色,只以为这个中道理她不甚明白,便兴奋地解释道:“姑娘,这晋王殿下乃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,可谓天潢贵胄。赐婚与晋王为正妃,是陈家满门的荣光啊!”
陈澜因嫌她聒噪,眉间微蹙,摆手道: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此言一出,本来铆足了劲有一肚子话要说的云染,兴奋的小脸霎时蔫儿了下来,只能意犹未尽地福了福身准备离开,她三步一回头,边挪步还边向陈澜暗送着委屈的小眼神儿。
撵走了这叽叽喳喳的小麻雀,陈澜微微松了口气。此时的院中只剩下她一个人,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,使人倦怠发懒,陈澜重新躺回到长椅上,面朝阳光闭上了双眼,任由和风拂面,思绪万千。
这样好的阳光,就像她轻生的那天一样明媚。在那个春天里戛然而止的年轻生命,还会有人思念她吗?那个结婚时发誓永远爱她的男人,后来和他的“真爱”开花结果了吗?命运如此捉弄,让她苍老的灵魂住进了年轻的身体,又要再次将她推进围城,她真的好害怕。婚姻与情爱于她是那样的不可触碰……
......
在出嫁前最后的日子里,整个陈府为了这道圣旨热闹了起来,府中到处灯结彩,人人脸上都挂着忙碌又喜庆的笑容,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婚礼所需的各项事宜。陈相嫁女,晋王娶亲,何等大事,消息不胫而走,一时间整个靖安都在谈论着这场盛大的婚礼。而这一切,都仿佛与陈澜无甚干系,她依旧每日坐在房中读书习字,甚少出门,脸上也从未有过闺阁女儿待嫁时的欣喜与羞怯。
……
时间一晃来到了新婚前夜,陈澜独自坐在房中,一贯沉默地望着天上的新月。靠墙的衣架上横挂着她明日要穿的嫁衣。烛火迎着风微微晃动,织金的嫁衣也跟着熠熠生光,毫不掩饰地展露着它的美丽与不菲。这样的大红嫁衣,她也曾穿过一次,那是一套织满了金凤凰的中式秀禾,光租金就花去了他的一个月的薪水。是她非要穿,还说一辈子只结一次婚,要做最美的新娘。奈何时光匆匆,并不格外疼惜过谁,多年后想起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,陈澜陷入了无尽的伤感。
良久,正准备上床睡觉时,门外传来了嫡母扣门的声音:“岚儿,你歇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