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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,云染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,低头凑到耳边对陈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,转而再次到外间确认了一下门口的情况,顺便拉回了一条长板凳,凑到陈澜跟前坐下,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,她神秘且严肃地说道:“澜澜,我觉得我们姑娘的事……有蹊跷。”
“什么蹊跷?难道不只是摔伤那么简单?”陈澜微惊。
“莫急,且听我细说于你。”云染调整了一下坐姿,正式开始了她的讲述。
“三年前,我们姑娘刚刚行过笄礼,相爷便开始着意为姑娘议亲。三姑娘虽非夫人所生,但自幼便没有生母,收在夫人房中教养。因入了陈氏门宗的族谱,也算得上半个嫡出,所以上门提亲的人倒也不少。后来,相爷择定了安乐侯府秦家的独子秦钟为婿。”
“秦钟?就是从前同你家姑娘一处上学的那个秦钟?”陈澜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。
“不错,正是此人。我后来听伺候姑娘们上学的小厮说,那秦公子似乎一早就对三姑娘存了心思,时常寻机来问书求教,姑娘碍着脸面,虽也会同他讲上一时半刻,但并无其他踰规之举。”云染回忆道。
“那不挺好的吗?怎么,你家姑娘没看上人家?”
云染闻言颇惊,忙解释道:“哪有什么看上看不上的,闺阁女儿又不是勾栏中的女子,名节何等重要,又怎会将这种事宣之于口,再说婚姻大事更轮不上姑娘自己做主,只能遵父母之命,婚期定下来之后就回府待嫁不再去上学了。”话毕,陈澜明显地感觉到云染的眼睛里飞出了一个大白眼儿,一翻冲天。
“哦哦,原来是这样,那待嫁待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从楼上摔下来了呢?”陈澜尴尬地连连点头,忙将二人的对话拉回了正题。
云染似乎也觉得有点儿扯远了,正正身继续说道:“问题就出在这里,好好的怎会坠楼。我记得当晚,老爷差人来寻姑娘商议婚事,过了二更还没有回来,我心下不安,便提着灯去老爷书房接姑娘。结果,刚到书房西面转角的廊下,就听见云轩同另一个人说话,似乎在说什么……‘今晚就动手’之类的。于是我快两步上前查探,没成想,转过廊后却看见一个模糊的裙摆从东边的拐角处一闪而过,便没了踪影。我当即便询问云轩,方才在同谁说话,可云轩却坚持说是我夜视不清看错了,从头至尾都只有她一人。我本想再多问两句,却突然隔着门听到里面摔瓷盏的声音,继而听到老爷发怒地让姑娘跪下,后来又听到姑娘大声唤‘父亲’,像极了争吵。云轩便说,老爷一直在生气,我刚才听到的声音也许是里面传出来的。我素来胆小,云轩又长我一岁,便听了她的先行回了凝霜阁,她还说一会儿自会护着姑娘一同回来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说道这里,云染的眼窝里突然含满了泪,声音也变得哽咽。
“结果怎样?你快说啊。”陈澜焦急地问。
云染努力压了压自己激动的情绪,理了理气重新说道:“结果那天晚上,姑娘她彻夜未归,夫人派人寻遍了整个宰相府,直到五更,才在东边隐月楼的台阶下面找到了她,被发现时她的整个身子已经冰冷,只剩下一丝游息……
后面的事,你就都知道了,自那夜之后,你就成了姑娘……。”
陈澜听到这里,也十分难过,感觉自己的到来伤害了这个朴实的姑娘,让她被迫和自家小姐分离,还要帮着自己隐瞒身份,真是难为她了。于是,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,柔声安慰道:“别哭了,我虽不是你家真正的小姐,可是我也会对你好的,你若愿意就一直跟着我,好不好?”
云染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,后悔道:“我与云轩一同伺候姑娘,又私下交好,所以从不曾怀疑她,加之那夜风大,那人声音又极低,我本就听得不十分真切,便也就信了她。现在想来,那夜她眼神躲躲闪闪,说话颠三倒四,十分可疑。我真是后悔,为什么没有当即就告诉老爷夫人,也许这样姑娘她就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