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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后也许暂时还不知道。若是已经知晓,父亲今日不会特意引你去收集血。”庞熠听了秋心的话,以为她内心伤感。安慰道。
秋心却笑着摇了摇头道:“知不知道的,不能改变什么了。她选择权势,偷换孩子,害死嫔妃。这些事情,与她现在知不知道。是两码事。她的孽,不光是对我而言,千百年后,她的故事,仍旧不会得到众人的谅解。如果她已经知晓我是她的女儿,还对我下毒手,对我来说,并不意外。”
庞熠有些错愕,并不是惊讶于秋心对这件事的态度,更多的是,秋心的冷静。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。
“我以为,你会比我想象中的激动。毕竟,如果这件事被众人知晓,不光是你,太后,就连皇上的位置。也不会安稳。这也是我为何先父亲一步去找你的缘由。我怕,他不是单纯只想杀了你。”庞熠一字一顿道。皱了皱眉,感觉胸·腹一阵刺痛。
“皇上是个靠谱的,大宋也不是一个短暂的王朝。我的出现,改变不了什么,无论我是什么身份。即便是有人想要以我的身份为噱头,想要推翻皇位,我也不会同流合污。更何况,只有保持现状。我才不会消失。”秋心冷静的说道。
知晓这一切,虽然确实有震惊,但自己是来自未来的人,知晓一切都是不能改变的。所以对自己来说,一切都无所谓了。保持现状,是最好的举动。
“你竟然不想做皇帝。”庞熠苦笑一下打趣道。身子越来越疼,想要同秋心多说一会话转移话题。可这些也都是自己想问的。
秋心摇了摇头,想了想,对庞熠说道:“先前我不了解太师的用意,现在明了,其实他老人家,一直在给我机会。他权势滔天,手眼众多,也许一开始,就对我的身份有了了解。所以一直用各种方式想让我离开。而并不是一味想要我彻底死。”
“父亲……咳咳……父亲,也许,心中也是有愧疚吧。咳咳……”庞熠忍不住,又咳出血来。
秋心连忙上前用布子擦拭干净,看着庞熠越发惨白的脸。不安极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庞熠喘着粗气,呼吸有些困难的样子。
“等你好了,我就去辞官。汴京,是容不下我了。如果没有其他事,也就罢了,可如今这样的局面,若是等太后发现,会连累将军和太师的。”秋心生思熟虑后,对庞熠说道。
“怎么会连累我们……”庞熠眼里的不舍,全部挂在脸上。
“不止是连累的问题,上次齐郡王挟持太后,你为了我冒着危险直接砍下他的头,我虽然与太后接触不多,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,精于谋算的女人,不会就这样放过你。再加上这次你以身试药的事情,这些将士必当对你死心塌地。将军,若你是太后,你会怎么想?”秋心一语惊醒庞熠。
庞熠皱了皱眉,仔细想着秋心的话,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看着秋心惊讶的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功高震主?”
秋心点了点头。庞熠有些迟疑的说道:“可是,皇上应该不会听从太后挑拨的。毕竟皇上原本与太后就不算亲近。我庞家为他征战沙场,几经生死,皇上怎么会……”
庞熠越说,声音越小。连自己都开始不坚定起来。
“将军,三人成虎,这句话,我不用多解释吧,原本没有这档子事,我也会找机会规劝你。可如今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太师能去泗水县找胡二,若是太后失去对庞家的信任,去泗水县再去找一个见过我的人,也是很简单的事情。到时候,我的身份,就成了外人眼中,你们想要用来谋逆的有力证据!而皇上也会为了皇位,和太后站在一起,哪怕他们不亲近,可是他们的目标一致,到时候,就不止是连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。”秋心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。
庞熠越听,心里越难受,道理他何曾不懂,可秋心要何去何从……
“睡吧将军,我在这里服侍你。先安心看病。”秋心看着庞熠心思沉重的样子,心有不忍。继续坐在地上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烛。
二人虽然没了动静,可是却各怀心思。庞熠强忍着体内的疼痛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,难道说,真的是有缘无份吗?
这一夜,是二人单独待在一起的一夜,可也是二人心里最难受的一夜。
清晨,方嬷嬷带着梳洗的物件进了屋子。庞熠闭着眼,才睡着没一会。秋心坐在地上,趴在床边,看起来也是一脸疲惫。
方嬷嬷的动静,惊动了秋心。秋心赶忙起来。
“哎呦,这一晚上,你怎么就坐在地上啊!身子可怎么照得住,你也是大病初愈啊”方嬷嬷心疼的说道。
“没事的嬷嬷,这样方便些。来吧,换个面巾,我给将军擦擦脸。”秋心一边说,一边将面巾用热水投洗着。
随即上前替庞熠擦拭着面颊。倏的,庞熠突然睁开眼,看向秋心的位置。秋心愣了一下,下意识向后一退。
庞熠的瞳孔越来越小,和将士们症状逐渐相同起来。庞熠使劲眨了眨眼,可是从他的视角看来,秋心的样子,越来越模糊。庞熠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。
却并不恐慌,反而安慰秋心道:“没事的。”
秋心点了点头,背过身子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这才咧着一个憨厚的笑意,凑近庞熠替他仔细擦拭着脸。
庞熠多想时间停留在这个时候,她靠近后,温柔的呼吸。让自己那颗焦躁不安的心,有了些许安宁。
“等下用过早膳,我去万家药坊看看大夫的进度。”秋心提议道。
“这种事情,让下人去就好了。你不要走,好不好。”庞熠第一次,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口吻,对秋心说着。他好怕,好怕秋心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。
哪怕昨晚那么理智的对话,哪怕他明白这其中的要害。他还是不想和她分开。一想到分离,庞熠忽然有一种,想要放下一切,与她一起逃离这是非地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