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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开!”
昏暗黑夜,雅致的小院外竟然站着数十身影,在这黑暗中显得有些危险。丹若面色焦急,瞧着拦下自己的数十身影,声音带着杀意。
“将军有令,任何人不得踏出院落一步!”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一黑影口中而出。
身后是高烧不退的郡主,丹若急得爆粗口“王八蛋,郡主高烧,将军难不成想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!”
哪怕听到丹若说郡主高烧,这些身影也半分退让都无,他们小院的门口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。
“该死!”此时丹若也看明白了,将军派这些人来就是为了软禁郡主,如今更是想要活活逼死郡主,哪怕知晓将军心狠手辣甚至夫人也许也是将军害死的,可此时丹若还是觉得心寒,虎毒不食子,可将军却连野兽不如。
丹若急了眼,她知晓自家郡主如今身子虚弱,一场高烧保不准真的会要了郡主的命。右手抽出腰间的薄如蝉翼的软剑,整个人轻点脚尖朝着最右侧冲去。
只动三道身影,已经拦下丹若的脚步,丹若被这三人缠的连连后退,不仅仅没有冲出院落,甚至左肩已经受了伤。
过了数招,丹若捂着肩神色凝重的瞧着这数人,这些人武功路数大开大合且擅长团队,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乃是军营中的好手。丹若武功只是尚佳,别说和这些人相比武功比不过,就是人数上也落了下乘。
明知不敌,可丹若却是咬紧牙根,吼了一声冲上去...
“可怜...”不知是从哪道黑影中发出叹息声,紧接着丹若整个人如同破布般被甩在小院那道门槛内,至此都未曾踏出小院。
五脏六腑痛的丹若呼吸困难,可她依旧缓缓爬起,瞧着面前那道矮门槛,挣扎着想要爬过去。郡主还在等着她,她还要去找大夫,她要出去。
“丹若,停下!”一道如同清风徐来的声音在丹若耳边响起,她整个人被人抱起返回小院。
丹若撑着眼皮瞧着来人,只见到一张清秀堪比女子的面容,明明这人手无缚鸡之力,可抱着自己的双臂格外稳当。
“郡主...我要出去!”丹若想要挣扎,可她现在身子格外虚弱,连挣扎都是有气无力。
九离不曾放开丹若,瞧着丹若重伤如此心中还惦记着卫西洲,顿时心中感慨又庆幸,为卫西洲庆幸,更为卫西洲欢喜。就是因为卫西洲身边有这样一个忠心之人,九离更不能让卫西洲失去她。
“以你现在的样子,去只是送死!”九离陈述事实,语气凉薄。
丹若心中何尝不知自己不是对手,可就因为此才不甘,她怕郡主若是真的有个好歹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“那,郡主该怎么办?”丹若迷茫的询问,此时她竟然将九离当成这个小院的主心骨。
九离已经踏过门槛,将丹若放回小院的偏房的木床上,瞧着丹若投来的目光,九离轻声说道“郡主这是忧思高热,我会些药理!你如今还是养好身子,免得让郡主忧心!”
九离说着就来检查丹若的伤势,丹若伤的不轻,九离瞧着不禁有些佩服,伤成这样却连丝毫呻吟都无,比多少汉子勇敢。
九离虽说自己懂些药理,不过也是因为久病成良医,更是因为在青楼那种地方姑娘们生病乃是常事,又看不起大夫都自己来,九离看的多也就会那么点。可面对丹若的伤势,九离束手无策。
听闻郡主高热九离有法子,丹若整个人松懈下来,她指着九离身后桌上“劳烦将那箱子递给我,里面有些伤药,你还是赶紧去郡主那里照顾着!这些日子就要辛苦你了!”
九离虽担忧丹若,可到底不上卫西洲,将箱子递给丹若,瞧着丹若还能自己上药,九离踏出房间随手将门轻轻合上。
只是等九离的脚步声远去,丹若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床上,手中握着伤药却痛的连力气都无。
哪怕如此,丹若也不敢惊动九离,如今这小院就他们三人,郡主还病着,瞧着今日外面那些人的架势,他们已经被困于此,丹若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烦扰。
九离亲自去厨房熬了药,好在那日从东厢搬入这小院的时候,绫罗绸缎、金银玉器、名贵药材都不曾落下,不然九离也是没得法子。
九离站在炉火旁,目光明明灭灭,他的预感没错,那温昭一家子果真是下了狠手。卫西洲在西洲虽然人缘不错,却也只是点头之交,那位叶姑娘倒是对卫西洲不错,可惜今日已经分道扬镳,换句话说,就算郡主死在这里,怕是也无人过问。
九离自小也是见过各种困境,可这次九离却是束手无策,不论任何手段,出不了这扇门又有何用,更何况如今将军府的后院还被那温氏握在手心,只要温氏动动手他们就会死的悄无声息。
无数个办法在脑海中盘旋,然后又被九离一一否决,他没有盖世武功,没有显赫身份权势,有的只是一张清秀面容,这有何用。
药罐子“噗噗”声打断九离的深思,他敛了思绪连忙去将药倒入碗中,生怕药凉了,九离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屋中。
等九离瞧见躺在那里脸色烧的通红的卫西洲,连忙跪在一旁神色带着心疼。这一刻九离突然明白,哪怕是陪着卫西洲死在这里,他也是心甘情愿的。
“呜呜呜呜...娘亲...南风哥哥...”卫西洲整个人不停的挣扎着,她似乎被困在什么噩梦中醒不来。
九离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着,只是卫西洲不老实,药汁洒的到处都是,九离更是急得一头汗。
听着卫西洲口中一声声‘南风哥哥’,九离心中苦涩,他想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七殿下,定不会如自己这般无用。九离不嫉妒,他甚至希望有一个权势滔天之人陪在卫西洲身边,只要她好足矣。
“七殿下会陪着郡主的...卫夫人也一直保护着郡主呢...”九离一声一声的安慰,卑微却又虔诚。
虽然药汁洒了不少,到底也喝进入小半碗,瞧着卫西洲衣裳领口的污渍,九离却不敢去碰,哪怕卫西洲昏迷不醒,哪怕九离不是正人君子,可是他依旧做不出任何亵渎卫西洲的事情来。
喝了药的卫西洲挣扎许久才沉沉睡去,九离就守在卫西洲床头,用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卫西洲额头,一会换一个帕子,一直到卫西洲高热褪去。
哪怕是为卫西洲换帕子,九离也不曾触碰卫西洲肌肤半分,他恪守本分不曾逾越。
一场高热带去卫西洲的精气神,忧思、痛苦、疲惫、无助一样样侵袭着卫西洲瘦弱的身子,让她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一般,这场高热更是击垮卫西洲的身子。
高热在清晨的时候褪去,可哪怕高热褪去,卫西洲整个人也算不得好,头疼、嗓子干痛、浑身无力、眼睛发花,明明还很年轻可卫西洲整个人却变得虚弱,明明秋日只是早晚有些冷,而卫西洲却手脚冰冷,盖上厚厚的被子夜晚也捂不热。
睁开眼睛,卫西洲瞧着熟悉又陌生的屋子,起身的时候虚弱的栽倒在床,好在有被褥垫着,不然怕是又要受伤。
屋中无人,可卫西洲嗓子疼的慌,就在卫西洲刚刚提起茶壶之时,九离端着刚刚做好的热粥进来。
“郡主,您醒了?”九离慌忙放下手中的盘子,细细瞧着卫西洲的神色,虽然神色憔悴,但好在醒来了。
猛灌了三杯温热的茶水,卫西洲才觉得嗓子好些,头还是昏昏沉沉的,卫西洲只能扶着桌角坐下,瞧着九离忙碌的额头都是汗水,卫西洲歉疚的紧。
“我已经好多了,昨夜我是怎么了?”昨夜卫西洲只知道自己不舒服的紧,迷迷糊糊也感觉九离一直在自己身旁,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给烧糊涂了,哪里还记得。
卫西洲说话的间隙,九离已经端着热水和帕子走到卫西洲旁边来,这本是丫鬟们的事情,可九离做起这些事情来不仅顺手还妥帖,只是卫西洲瞧着有些别扭。
“郡主您昨夜高烧,好在现在都好了!我瞧着您怕是也饿了,郡主您洗漱后就先用点清粥垫垫肚子!”九离神态自然,明明做着伺候人的事情却并无半分的不情愿。
卫西洲左右瞧了瞧“丹若呢?”平日里都是丹若伺候她洗漱,这换成九离着实有些怪异。
九离眼神一闪,想起刚刚自己去旁边屋子探看丹若,丹若这次受伤不浅,如今连床都下不得。九离瞧着卫西洲动作优雅的洗漱,心中考虑该如何告诉卫西洲,九离自然想隐瞒,毕竟卫西洲这些日子受到太多的打击,可这小院就他们三人,他能隐瞒吗?更何况外面还有人看守,怕是他想隐瞒都隐瞒不了。
“郡主还是先用些粥吧!”九离劝道。
原本已经洗漱过后刚刚端起粥的卫西洲听了这话突然抬起头来,目光比起往日多了太多的东西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不再是可爱天真,而是带着一股清冷。
粥的温度正好,卫西洲明白定是九离早早就去熬的,昨夜守了自己一夜,起早又去熬粥,哪怕心中焦急却也不能辜负九离这番心血。
往日里喝粥都是一勺一勺慢慢喝的卫西洲,这次却是端着碗如同喝酒般一饮而尽,瞧着颇有几分狼吞虎咽。
九离瞧着皱着眉头,卫西洲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九离觉得心疼,本该呆在象牙塔中的姑娘,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样多,这些本都不该由她来承受。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空置的碗放下,卫西洲抬头瞧着九离,目光坚持却隐藏着害怕。
九离点点头,瞧着卫西洲身子还需,连忙去寻了个干净的帕子搭在自己胳膊上,小心翼翼的朝着卫西洲伸出自己的右臂。
眼前的这只手臂被青色布衣包裹,纤细修长,卫西洲没有丝毫迟疑的将自己那只粉嫩的手搭在九离的胳膊上,就着九离的力道起身。
九离整个人都是紧绷的,他垂着眉眼,盯着自己胳膊上那只手,这只手格外美丽,纤细修长却又丰润白皙,指甲放着青光,柔和的带着珠泽。
胳膊上的力道很轻,可九离整个人却是将力道都放在右臂上,他可以感受到与自己不同的另外一个温度。不像是曾经那些贵人触碰自己让他觉得恶心,卫西洲的靠近只会让九离整个人都雀跃不已。
打开屋门,卫西洲闻到的是刺鼻的伤药味,她整个人朝着床前疾步走去,瞧见的是丹若面色苍白躺在那里,哪怕表面上瞧不出什么伤势,可这么重的药味定是受了极重的伤。
“郡主,您怎么来了?”丹若想要起身,却被卫西洲给制止动作,丹若朝着九离投去目光,九离暗暗摇头。
“伤到哪里了?可严重?请了大夫没?”卫西洲一一询问,而她自己已经上手去掀丹若的衣裳。
胳膊上的青乌震的卫西洲眼眸一红,却终究忍下那份脆弱,只是朝着九离吩咐“赶紧去请大夫来!”
一向听从卫西洲任何吩咐的九离这次却站在那里不动,卫西洲没有发怒,只是狐疑的瞧着九离,这一刻,卫西洲感觉事情的不对劲来。哪怕经历这么多,可卫西洲还是觉得害怕和疲累。
“郡主,我伤的不重,躺着养些日子就能好!”丹若轻声说道。
卫西洲瞧着低着头的丹若,再瞧着不搭话的九离,咬了咬苍白的唇瓣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你又为何受的伤?难不成连你们也要瞒着我?”
卫西洲带着浓浓的无奈,如今卫西洲最怕的就是欺骗,九离听出卫西洲语气中的悲哀来,连忙开口“郡主,我说就是!”
迎着卫西洲投来的目光,九离只得如实道出“将军让人封了咱们院子,昨夜您高烧,丹若想要去寻大夫,那些人伤了丹若!”
“郡主!”九离连忙上前搀扶住卫西洲的胳膊。
卫西洲摆摆手,她努力的让自己站稳,努力让自己瞧着冷静些,但其实心中已经慌乱一团。卫西洲怎么也没有想到,爹爹会软禁了她,断了她所有的后路,是她不好,竟然从未料到爹爹如此这般。
“好好养身子,我身边已经空荡荡了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!”卫西洲为丹若掖好被褥,由着九离搀扶着离开。
走出屋子,卫西洲整个人差点没有跌坐在地,她瞧着身边的九离突然红了眼眶“是我害了你们,你不该留在我身边的,都是我的错!”
事到如今,卫西洲不怕死,怕的却是身边之人出事,而现如今丹若和九离是卫西洲撑下去唯一的动力。
这是一条死路,卫西洲明白,九离也明白,可九离却是缓缓笑开,笑意荡漾着幸福。
“能留在郡主身边,比去哪里都好!”九离的声音随着微风吹入卫西洲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