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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,您今日可真是处处周到!”九离坐在马车外,忍不住扬起笑容夸赞道。
招待这么多贵人,卫西洲此时不免觉得有几分疲累,今时不同往日,曾经对于这些贵人自己只需应付,可现在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。
“不过是大家给几分薄面罢了!”卫西洲由着丹若为自己按摩着有些酸软的双肩,想起今日的宴会大多都是九离安排的,不免夸赞一声“还多亏了你,若不是你,怕是这次宴会我定是忙的焦头烂额!”
暖风吹在面上,身后就是自己最在乎的人,听着卫西洲的夸赞,九离面上带着幸福的笑意。
“那也是拖郡主您的福气,若不是郡主给我机会,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!”九离说起话来总是这般让人舒心,只是曾经他讨好那些贵人是为了生存为了财物,而现在却是从心而发,为的只是让身后之人可以展开笑颜。
九离眼眸充斥着暖光,只是当目光略过一家茶楼外的几道身影,九离的目光突然顿了顿。
“你啊,总是这般谦虚,对了,今日你将那影玉赶出去,她没为难你吧?”卫西洲关心道,如今身边之人越少,卫西洲就越珍惜肯留在自己身边的人。
马车外没有应答声,卫西洲不免觉得奇怪“九离?九离?”
九离听着声音慌忙收回目光,歉疚的靠近车帘“郡主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只是听你突然没了声音,怎么了,可是今日累着了?”卫西洲询问,想着回去后就让九离和丹若好好休息几日。
九离再去瞧那茶楼门口,却已不见那几道身影,九离有些犹豫,不知该不该告诉卫西洲。若是说了卫西洲定是会伤心,可若是不说难不成就让卫西洲被人欺骗?
到底,九离还是做了决定,他斟酌些许才开口“我刚刚在茶楼门口瞧见叶姑娘的身影,想必,或许是我看错了!”
卫西洲原本枕着丹若的双腿,听了这话顿时起身,卫西洲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,毕竟今日遥夕都没来自己的宴会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茶楼喝茶,可到底卫西洲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傻姑娘,对人自然也有几分防备。
“确定是遥夕么?”卫西洲忍不住问道,心口却带着惴惴不安。
九离哪里听不出卫西洲话语中的惊慌,暗恨自己不该告诉卫西洲,忙着改口“我与叶姑娘不过数面之缘,离得又远,想必是我瞧错了!”
“定是你瞧错了,世上相似的人多着呢!”卫西洲掩饰着自己的不安,可就在马车快要回到将军府邸,卫西洲却突然出声“掉头,去茶楼!”
这一路上卫西洲都在纠结,她一直蛊惑自己定是九离瞧错了,可后来卫西洲却欺骗不了自己,她想,哪怕一切的结果是残忍的,可她也要一个真相,而不是如同被父亲蒙蔽这么多年一样再被好友蒙蔽。
九离挥着马鞭调转马头,那双眼顿时如同饥鹰。
卫西洲站在茶楼外使劲的给自己打气,她朝着茶楼中走去,九离去掌柜那里询问了下,就领着卫西洲上了二楼。
在掌柜不曾否认的那一刻,卫西洲浑身冰冷。只是卫西洲却在为遥夕找借口,也许遥夕是有着什么不可推卸的事情,毕竟来茶楼也不是什么大事,她也不该强求遥夕要来自己的宴会。
茶室就在自己眼前,卫西洲不知自己在慌什么,她鼓起勇气推开那扇屋门。她以为最不济也就是遥夕同好友吃茶玩乐,可是当卫西洲瞧见面前的一幕,还是觉得自己接受不了。
满室茶香,遥夕跪坐在茶案旁低眉浅笑,而她的对面坐着的却是卫西洲最为痛恨的温昭。若不是此时卫西洲太清醒,她都以为自己这是在梦中。
“西洲?你...你...”遥夕整个人几乎是一跃而起,她神色慌忙眼神闪躲,想要上前却在瞧见卫西洲那失望的目光又止住步伐,就像是个孩子做错事被大人抓包一般。
卫西洲瞧着遥夕,此人还是那个与自己一起长大最好的姐妹,甚至前些日子陪着自己从悲痛中走出,可是为何她明明知道自己多么痛恨温昭,此时却与温昭坐在一起。
“长姐...”温昭慢条斯理的起身,朝着卫西洲投来的目光甚至带着那么几丝挑衅。
“西洲,你听我解释!”遥夕有些慌,她印象中的卫西洲对旁人或许娇纵或许排斥,可对她总是亲昵的紧,可现在的卫西洲用那种目光瞧着自己,让遥夕害怕。
卫西洲一把扯住遥夕的胳膊,力气很大的将遥夕拖到自己身后,她目光清凌凌的盯着温昭“我警告你,不要碰我的朋友!”
“长姐似乎误会了...”温昭想要解释什么,可卫西洲却毫无兴趣去听,爹爹这么多年光面堂皇的话自己听的还少么,温昭与爹爹乃是一个德性,他说的话卫西洲一个字都不信。
遥夕目光无措的朝着温昭瞧去,却见温昭含笑对着遥夕摇摇头,那目光格外的温柔,看的遥夕心中一安。
遥夕由着卫西洲扯出茶楼,她一路上想要问什么又不敢问,直到卫西洲将遥夕拖入一处偏僻的小巷内,卫西洲一把甩开遥夕的胳膊。
小巷外,丹若和九离守在那,两人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担忧,却又顾及卫西洲的自尊不去上前。
“为什么?”卫西洲站在遥夕面前,突然大吼一声“为什么?”
卫西洲满眼通红,她带着不可置信的怒,她怀疑任何人在这个时候会抛弃自己背叛自己,却从未怀疑过遥夕。
“你明明知道温昭母子害死我娘亲,害的我如今步步艰难,你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,为什么?你告诉我为什么?”卫西洲摊开双手,急切的需要遥夕的一个回答。
遥夕心痛的瞧着卫西洲,她想要上前可卫西洲却是步步后退,他们的关系从未如今日这般僵持。
“西洲,你我相交多年你还不了解我么?我没有背叛你,只是这其中似乎又什么误会,温公子说他从未想要伤害你,他希望可以尽自己的能力来补偿父母犯下的过错,西洲,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的!至少我不是,温公子也不是!”遥夕迫不及待的解释,可她越是解释卫西洲的目光含着的失望越多。
卫西洲瞧着遥夕,一双眉头带着愁绪,她的声音尖利刺耳“他说的话你也会信?温公子?不是坏人?遥夕,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!到底是他温昭手段高,还是你遥夕没长脑子!”
此时的卫西洲已经开始口不择言,实在是遥夕对温昭的态度让卫西洲不能接受。
“西洲,你冷静一点!”遥夕靠近卫西洲,伸出手来缓慢的抱着卫西洲,哪怕卫西洲身上的利刺会刺伤她。
卫西洲目光带着警惕和闪躲,可在遥夕抱住她的那一刻,卫西洲却没有推开,她蜷缩在遥夕的怀抱中,轻声低问“遥夕,为什么?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?”
遥夕的双手轻轻的搓着卫西洲的脊背,想要给卫西洲温暖,她低着头认真的瞧着卫西洲,让卫西洲可以瞧的清楚她目光中的真诚。
“西洲,请你相信我,我从未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!我知道你对温公子有着误解,可这其中的误会温公子已经对我说清楚了!”遥夕还想继续为温昭辩解,可卫西洲却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。
“够了,若是你要为他说好话,那我劝你就不用白费口舌了!看来,他温昭还真是有能力,三言两语就让你信了他!”卫西洲冷笑一声,轻轻推开遥夕的怀抱,哪怕这个怀抱格外温暖。
遥夕急了眼,有些事情本有些不好意思说,可事到如今她怕不解释清楚就会失去卫西洲这个朋友。
遥夕一张英气的面容焦急的皱起,她的声音急促却又清晰“还记得你在离开西洲之前我曾告诉你,我遇见一位公子颇有好感,那公子于我有恩。从那次后我就再未见过那位公子,直到前些日子你归府...”
卫西洲觉的自己听了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,她截下遥夕的话,一双水汪汪的眼眸载着不可置信“你别告诉我,那日救了你的人是温昭!”
遥夕缓缓的点头,她握着卫西洲的双手“我也是近些日子才得知那位公子竟然就是温公子,我本踌躇不已,却不想温公子约我见面,他告诉我当年是卫将军看中温氏美貌,温氏一介女子哪里反抗的了,天长日久生了情愫生下温公子,而温公子母子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们,一切都是卫将军作孽,西洲,你不能因为卫将军的过错就将所有人当成坏人。”
随着遥夕越说越多,卫西洲眸中的失望就越来越深,她面上从警惕失望变成淡然和冷漠。
“遥夕,温氏母子诡计多端,他们既然能被爹爹养在外面多年,自然知晓你的身份,或许那场英雄救美就是一个阴谋。更何况,就算当年是爹爹犯下的错,那么如今呢,温氏母子处处针对难不成有假?”卫西洲声音带着几分疲累。
可遥夕如今深在其中,哪怕真的能听进去卫西洲的话,她下意识就是反驳“怎么会,当时一切都是意外,西洲...”
遥夕还想解释什么,可卫西洲却是后腿了一步,她认真的盯着遥夕,瞧着遥夕的神态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,自己对感情不也是这样义无反顾的么。
“你喜欢他...”不是询问,是肯定。
迎着卫西洲这般冷漠的目光,遥夕连羞怯都无,她一向不会瞒着卫西洲,此时更不会,大大方方的承认。
“我喜欢他,从他救下我的那一刻就喜欢他,我可以保证温公子不是坏人,对你没有恶意!”
“够了,当年七殿下救我一命我惦念多年,痴心成魔,如今温昭救你一场,你芳心暗许,我知道,今日就算我说的再多你也听不进去,遥夕,我信你我之间的友情,可我不信温昭,我只劝一句,温昭如同爹爹一般假仁假义,这种人你莫要靠近,你可做得到?”卫西洲肩膀有些耷拉,整个人似乎没有力气,可她却要强撑着,为的就是不让遥夕堕入温昭的魔爪。
遥夕深吸一口气,红唇微动“抱歉,曾经我只觉你傻,追着七殿下义无反顾,甚至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,如今我倒是明白了,身在其中哪里由的了自己,不过是身不由己由心罢了!”
遥夕的一番话让卫西洲想要落泪,却终究不愿在这个时候落了软弱,卫西洲吸了吸鼻子,深深瞧了眼遥夕,眼前这个明朗爱笑的姑娘,陪伴自己十几年,如今似乎真的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了。
“保重自己,不要轻易相信别人,谢谢你陪伴多年!”卫西洲说完这话,两人都忍不住落泪。
卫西洲转身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,她不是没有听见身后的遥夕喊着自己的名字,更不是没有听见遥夕哭泣的声音,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她与遥夕终究是走到如今分道扬镳的份。
九离和丹若两人扶住卫西洲上了马车,上了马车卫西洲就扶在丹若的肩头忍不住啜泣。她不怪遥夕,毕竟温昭手段高超,她只是难过失去那么重要的遥夕。
心里难过,卫西洲回去后连晚膳都没用就直接躺下,她自然不知这将军府在悄悄的变化着,而苦难却在悄悄的靠近卫西洲。
不知是否是情绪波动太大,这些日子卫西洲又整日里沉浸在痛苦中,还是前些日子伤了身子没养好,当夜卫西洲就发起高烧。
因着卫西洲如今夜里总是做噩梦,故而丹若一直宿在闺房外间的软塌上,她睡的迷迷糊糊就听见里面有着挣扎的声音,丹若从软塌上跳起,以为卫西洲又是做噩梦,可等丹若来到床前才发现事情不对劲。
此时的卫西洲满脸通红,额头有这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,最终不住的呢喃着什么。
丹若靠了近些,听见卫西洲都是在喊着,喊的最多的是娘亲,中间偶尔叫着南风哥哥。
伸手覆在卫西洲额头上,滚烫的温度让丹若手掌瑟缩了下,这额头简直就像是个小火炉,简直就是高烧。
事不宜迟,丹若朝着外面跑去,此番动静也惊动这院落里唯一的仆人九离,九离瞧着丹若连外衣都没披就慌张的朝着外面跑,直觉不好询问“丹若,怎么了?”
“郡主发了高烧,我得去找大夫,你先照顾着郡主!”丹若说着就超院落外面跑去,而九离更是慌忙的朝着那间他平日里根本不敢踏足的房间而去。
九离瞧着躺在那里的卫西洲如此难受,急得在一旁跟着流汗,他想要伸出手u去碰卫西洲,却觉得自己肮脏不配,只能跪在床边不住的低声安慰“郡主,不怕...郡主...不怕的...”
一声声清润的声音含着无穷无尽的感情,在此时悄悄泄露,而床上的卫西洲不知,有人爱她爱到连靠近都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