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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,到了!”车夫的声音响起,顿时惊起已经看的入迷的九离,九离如同个贼人般连忙收回目光,却觑到郡主身边的婢女丹若正不耐的瞧着自己,九离顿时面色通红,他这是被人抓包。
好在,丹若并未为难九离,毕竟她知晓郡主美貌过人这是常人之态,更何况,瞧着九离目光并未有淫邪。
“郡主,醒醒...醒醒...”丹若轻轻晃动郡主的肩膀,声音轻柔放缓,免得惊着郡主。
卫西洲的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丹若的肩头,迷迷瞪瞪的睁开一双眼,平日里圆溜溜的眼睛此时变得雾蒙蒙的,瞧着可爱极了。
“这是哪啊?”卫西洲瞧着马车外的黑夜,不明白这是什么时辰,更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,想必是睡懵了。
丹若早就习惯自家郡主这迷糊的性子,倒是九离嘴角带着几分浅笑,因为他又知晓郡主一个小秘密,原来郡主私下竟然这般可爱。
“郡主,不是您要来醉梦楼吗?您忘了?还是我们不去了?”丹若问道,其实她也不赞同郡主来这地方,只是郡主这性子执拗她可劝不了。
卫西洲瞬间精神过来,一把掀开车帘“我没忘,快点快点!”说着,想起马车内还有九离,顿时招呼一声“你还是赶紧回去包扎下吧!”
九离瞧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地方,从未觉得回这里如此忐忑过,他由着小厮扶着下马车,而入目就是热闹非凡的醉梦楼。
还未走进醉梦楼,就可以闻到浓厚的胭脂水粉的味道,有女子吴侬软语的轻声调笑,还有男子狰狞的猖狂声。
卫西洲皱皱眉头,虽然对这醉梦楼的印象不佳,可她性子好奇,并未有任何迟疑就准备踏入醉梦楼,却不想九离连忙上前拦住卫西洲。
“郡主,不妥!”九离急急忙忙的说道。
“唉,你这人怎么这样,我人都已经来了你还不让我进去!”卫西洲有些不满,说着就准备不管九离自己进去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只是郡主你一身女装入醉梦楼,这里面的客人可都是好色之徒,我怕郡主有危险,更怕郡主被轻薄!”九离连忙解释,好在这下卫西洲停下脚步。
“郡主,九离公子说的是,您这样子进去定是惹来一堆色狼!”丹若亦是跟着附和。
卫西洲跺跺脚,脚上羊皮小靴子上缀着的芙蓉花颤动了下,卫西洲不悦道“难不成我都到了还离开,如今都是大晚上,女扮男装也来不及了!”
“郡主莫要着急,我带郡主从后门进就是!”九离忙解释道。其实九离是有着私心的,从后门进入醉梦楼虽然也可以瞧见醉梦楼的样子,只是卫西洲却不会被人客人发现,也不会让那些目光滋扰卫西洲。
“当真,那快些带路!”卫西洲有些迫不及待。
卫西洲就只带了丹若,而洛金风的侍卫则是好生感谢一番让他们先回去了,如今两个女子随着九离绕了一圈从后门入醉梦楼。
“九离,你回来了,这位是?”开后门的小厮本是满脸笑意,可在瞧见九离身旁的卫西洲,顿时愣在那里。
九离忙闪身挡住卫西洲,吩咐道“这位乃是贵客,莫要多问!”说着,就带卫西洲进入醉梦楼,而那位小厮却是一脸兴奋的跑开。
莺声燕语,推杯换盏,又客人搂着娇艳的女子撕开衣裳,拿起笔来在女子光洁的后背提画,场面火热异常。
卫西洲看的频频出奇,这醉梦楼和她想象中的有些相同,又有些不同,的确是迷乱至极,却又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让她恶心。
九离听着耳边调笑的声音,曾经他不觉得那有什么,甚至觉得这醉梦楼越热闹越好,可如今他的脚步机械,后背僵直。特别是瞧见大堂内荒唐的场景,更是恨不得上前去找个绸缎将那些污人的画面都给遮住。
“郡主...”九离瞧着卫西洲看的津津有味,更是怕这画面会污了卫西洲的眼,连忙加快脚程将卫西洲带入自己的房间内。不是九离不想将卫西洲带入厢房,只是那些厢房哪个不是伺候过无数客人的,九离下意识觉得那里太脏。
屋门被合上,外面的声音被隔绝,九离擦擦额头的汗水,而此时卫西洲则是好奇的瞧着这屋子,忍不住问道“这似乎不是厢房,是?”
“郡主恕罪,这乃是我的屋子,郡主您放心,我的屋子是干净的,从未接待过任何贵人!”九离忙着解释,生怕卫西洲会嫌弃他的住处。
卫西洲左右打量了下,她瞧着九离颇为受这洛州贵人们的喜爱,本以为他的住所该是纸醉金迷模样,却不想这屋子简洁的紧,除了一张木床外,就只要有一张书桌,简单却又不失精致,瞧着桌上的那盆墨兰开的正好,可见平日里九离打理妥当。
“哪里又有罪了,你能带我来这里是我的荣幸,你还是赶紧去包扎下伤口吧!不然我不是白救你了!”卫西洲催促道。
虽然九离不想离去,身上的伤口虽然疼痛,可这么些年他什么样的疼痛没经历过,只是九离不忍拒绝卫西洲一片善意,忙着退下。
这屋子就剩下卫西洲和丹若二人,卫西洲轻轻的推开窗子,果然又听见这醉梦楼中各种声音,还有女子唱曲的声音,卫西洲朝着丹若笑道“原来青楼就是这样子,今日终于见识过了!”
就在两人坐着瞧外面众生百态时,突然敲门声响起,丹若连忙前去打开屋门,瞧见的却不是九离,而是几位相貌妖娆的女子,一看她们穿红戴绿满身脂粉气,就可以猜到她们的身份。
丹若下意识的挡在门口“不知,几位是?”
三位女子忙伸着脑袋朝里面瞧去,再瞧见坐在那里娇滴滴的卫西洲,顿时一个两个眼眸闪光,竟然挤开丹若钻入屋内。
卫西洲瞧见这三人也有些意外,可不等卫西洲开口,这三人倒是凑近卫西洲身旁将卫西洲团团围住。
“生的可真是白净水灵,瞧瞧这肌肤简直了!”一女子凑着卫西洲的脸蛋瞧去。
“这模样也太俊了,这楼中的姑娘哪个都比不过,不,是我见过的女子谁都比不过,这也太好看了!”一女子猛夸卫西洲。
“那个...你们是?”卫西洲被这三人从头到脚都给夸了一通,好在这三人虽然瞧着举止轻浮却并无恶意,虽然对卫西洲品头论足却并未有任何冒犯的地方,甚至虽然是靠近却也未曾触碰到卫西洲。
“我们?我们是这楼中的姑娘,我们也是九离的朋友!”三人瞧着很兴奋,说着说着就将九离的一些事情道出“九离他命苦,他娘亲曾经是这醉梦楼的姑娘,爱上不该爱的人怀上九离,生下九离后寻心上人却被抛弃,她一个想不开就上吊自尽,留下当时还是孩子的九离!”
“是啊,还好当时楼中姑娘们留下九离,九离就在楼中长大。这位姑娘,你可万万不要嫌弃九离,他...他伺候那些贵人也是无奈之举,这醉梦楼瞧着风光无限,可到底已经欠债累累,是九离讨好那些贵人保全这醉梦楼!”
“姑娘,你和我们家九离是否两情相悦啊,你家中何人?”女子们好奇询问。
丹若气的面色发青,正准备呵斥的时候,却瞧见自家郡主轻轻摇头,这让丹若不得不忍着不悦站在一旁。
“你们似乎是误会了...”卫西洲听明白了,这几人想必是将自己当成九离的心上人,虽然卫西洲并未瞧不起九离,只是她所喜欢的并不是九离。
“哎呀,害羞什么嘛,若你不是九离的心上人,怎会将你带入他的屋内!”女子们一副我已经看明白的样子。
就在卫西洲觉得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之时,九离闯入屋内神色慌乱,一把将几位女子给拉出屋内,惹得几人连连惊呼。
“唉,九离你这是做什么,我们没有恶意的,只是想来瞧瞧这姑娘是什么样?”女子被九离推着离开很远。
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,她是恩人,不是我的心上人!”九离面色带着怒气,他很少生气,可这时却是真的动了怒。
一女子捏着帕子甩了下“你可拉倒吧,若不是你的心上人,你会带女子入你屋?还有瞧你紧张的样子,还想骗我?”
九离心中苦涩的如同吃了黄莲,他也想将卫西洲视为心上人,可惜他不配。以免几人冲撞卫西洲,九离只能咬着牙说道“那位乃是西洲郡主,是救我的恩人,你们明白吗?”
‘西洲郡主’这四个字让几人顿时闭上嘴巴,她们明白身在这醉梦楼,像是郡主那样的身份是遥不可及的,九离和郡主更是不可能,他们中间有着一道洪沟。
“九离,那...郡主的确很好,可也不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,你好自为之,莫要陷的太深!”女子轻声劝了句就离开,她们相处也不是一日两日,自然能瞧出九离对郡主的心思,可若是一个普通女子也就罢了,郡主,还是早早断了心思就是。
九离站在那里良久,久到他可以将自己的心思给掩藏好,这才迈着步子回到屋内,一进入屋子九离就向卫西洲请罪“郡主恕罪,她们误会了,我已经说明,还请郡主海涵!”
九离觉得,自己的身份低贱,哪怕是和卫西洲相提并论那也是侮辱了卫西洲,故而神色带着几分忐忑。
卫西洲摆摆手,显然对于此事并不在意,很是大度的说道“没关系啦,说清楚就好,我瞧着她们也是关心你!”
卫西洲能如此大度,也和她生长在西洲有关系,毕竟西洲民风本就彪悍些,卫西洲行事又张扬肆意,故而并不会和洛州女子那般斤斤计较。
卫西洲从窗外瞧着外面,而九离就站在一旁,他低着头不敢多瞧,只是心里却觉得有种隐秘的甜蜜。
“这醉梦楼生意如此火爆,为何还欠债累累?”卫西洲瞧着客人络绎不绝,且很多客人出手阔绰,这醉梦楼该赚的盆满钵满才是。
九离听卫西洲询问,心里埋怨他人多嘴,却也不会隐瞒卫西洲,他平日里对着那些贵人花言巧语、偷奸耍滑,而这醉梦楼如今是他在打理,他并不是像他表现出的那般无力又正直,只是在卫西洲面前,他似乎本能的不会撒谎。
“醉梦楼每月要上缴一笔银子给贵人!”九离说道,他未曾将贵人是谁说出,为的就是不想卫西洲刨根问底,更不想卫西洲出头。
只是,卫西洲还真的刨根问底“这洛州贵人还有这买卖?是谁竟然如此无耻?这店不是他的,他也没出人没出银子,就想白白拿银子,简直没天理了!”
卫西洲气愤的唾弃几句,瞧见九离不语,命令道“你说,到底是谁!不然我自己查就是!”
“别,是...是五殿下!”九离不得不说出,却又忙补充道“其实很多地方都是如此,更何况也不算白白得银子,至少这醉梦楼也未曾被人找麻烦!”
听到洛东风的名字,卫西洲那是下意识就不喜,忍不住唾弃“原来是他,简直就是剥削嘛,要我说,我瞧着这醉梦楼中的姑娘们都不是坏人,干嘛不从良!离开洛州寻个营生过活应该不是问题!”
九离苦笑一声,目光顺着窗户瞧着哪被客人们使劲的拍打身子,可姑娘们却依旧笑的开心,可这笑有多少是迫于无奈。
“怎么不想呢,其实这楼中的姑娘们没一个是心甘情愿的,不是被人卖来的,就是家中遇事不得不来的!来了,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,醉梦楼中的姑娘们若是想走,必须要经过五殿下的同意,可这些姑娘们都是赚钱的法宝,五殿下怎会发善心呢?”九离的神色带着薄凉还有痛恨,只是转眼又恢复正常“郡主莫要同情,这世上众人有众人的苦难,郡主救不了所有人!”
卫西洲像是刚刚才认识九离一般,在卫西洲原本印象中,九离是个削弱无依的男子,可如今听九离一番话,卫西洲才觉得九离似乎看的很透彻。
“我也想救啊,虽然很讨厌五殿下,只是我现在的能力似乎还办不到!”卫西洲很是苦恼的撑着下巴,卫西洲虽然爱管闲事却也不会真的不自量力到那种地步,她贵为郡主的确地位颇高,可与洛东风比起来那还是不够看的。
九离失笑,他瞧着卫西洲苦恼的样子,突然觉得今日受到的那些苦难似乎都不值一提,这世上起码不似他曾经以为的那般全是灰暗,有些人就像是一道光出现在你的生活,照亮你的轨迹。
卫西洲瞧的久了也就觉得无趣,毕竟她也只是远远瞧着,打了个哈欠,卫西洲在九离的相送中就准备离开醉梦楼。
卫西洲低着头,又有着九离的掩护一路上倒也未曾遇着什么麻烦,只是在经过一厢房的时候,卫西洲突然瞧见一道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身影,哪怕瞧的不清楚,可卫西洲还是笃定那人就是朝暮,毕竟她可是将朝暮给恨的咬牙切齿。
“唉?郡主,你这是?”九离瞧着卫西洲冲入一厢房连忙跟上去。
而卫西洲此时却都是愤怒,朝暮为何要来醉梦楼,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,她要拆穿朝暮的真面目,让洛南风看清楚。
厢房的门被卫西洲推开,她的脚步匆匆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