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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十六人,分了辆马车,给“东流”坐着,其余人骑马而行。
本来于秀矢也要坐上去的,但看她拎出来自己的坐骑“踏莎”,这才罢了。
出行前,王爷为每个人换了身份,众人也都乔装打扮了一番。
现在这是一群来自鄢国,十六人的小商队,车中坐的主人家,身旁骑马的都是护卫,准备去邺朝北部做买卖。
后面有特地准备的物品箱子,是去邺朝北部交易的物品,用来掩人耳目。
队伍里有两个曾被派去鄢国做卧底的,于是这一路上隐隐地传来两个探子和良工交谈的声音,而于秀矢跟在他们身边听的认真。
陆拟掀起一帘,看了看附近情况和前行马上的人。
他的身份是主人家的表少爷,这倒是与他本人吻合,没甚太大差别。
只听他啧啧一声,收了手,回头看着王阙之问:“老大,这怎么办?”
说来这陆拟,陆家小公子,身份也算尊贵,血缘能跟王爷搭上点关系,年少不知事,脑子里也全是些惊世骇俗的想法,这也就促成了他进“东流”的契机。
陆拟一直觉得,“东流”已然在南部自成一派,虽然唯有五人的组织,但他相信,未来的“东流”一定能壮大起来。
“小小年纪,想的挺多。”当时王阙之听完这段壮志,便嘻笑着,不留情面地敲了下他的头。
被称为老大的王阙之掩目舒息,他的身份正是主人家,裘衣加身,以彰显富贵,不说话时,倒是显得他清冷。
然此刻无须做戏,就见他躺在卧榻上,以手为枕,只听的他小声呢喃地回了一句:“……既来之,则安之……”
后来就没声了。
马车上的其余人也是各有思量,唯有陆拟在马车里不安分,在他看来,好似自己被禁锢在马车,不得自由。
便不自在地做出姿势百态,引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“哎呀,既然老大这么说了,你就先坐着吧。”一身丫鬟装的谢灵稚道。
五人中,陆拟年龄最小,其次是她,在平常她总在“东流”以年龄为由,对陆拟施加管教,不过她自己也才二八芳华。
而今日她的身份就是主人家的丫鬟,需要照顾车里的主人家们,再看手中拿着把镶金小羽扇,此刻倒是自己用上了。
想到她可能需要做几个月的丫鬟,自己倒是无所谓,用她的话来说,谋大事者,卧薪尝胆皆不在话下。
况且,这次是家中狠了心要她出来磨练性子,谢灵稚知道,如果这次刺探,她表现的不尽人意,那就要回去跟苏三公子结亲了,谢灵稚从小在外面惯了,忽然要嫁人,如何愿意。
陆拟闻言,不甘不愿地坐了下来,活像受了天大委屈,眼睛盯着别处,倒是没再乱动了。
他惯会怕谢灵稚。
车里还有其余两人,李无错和萧荀。
李无错身份是主人家的琴师,他的手一直握着一把琴,正襟危坐,是个寡言少语的角色。
萧荀是小厮装,身份不言而喻,不过是表少爷的小厮,这是考虑到,他为人精明,较适合用小厮身份打听消息,不容易出差错。
至于马车外的,是主人家的主管和护卫,于秀矢是临时骑马的,做主改成了个主管妹妹的身份,至于主管就是队长良工,其余人等就是护卫了。
“东流”的身份是主人家,只需白日做足表面功夫,并不需要太冒险,这也是应了他们是世家子弟的身份,历练仅仅是历练,要以安全为主。
“护卫”们则需要晚上出去刺探,这也是于秀矢申请调动的原因。
于秀矢穿的寻常粗衣,跟骑马的其他人协同。
至于她身下的“踏莎”马,此种良驹的优点便是生而有灵性乃至通人性,这可对马主人会有极大帮助。
缺点也明显,世间稀少,长得平庸,与寻常马儿无甚一二。
于秀矢想的就是这点,“踏莎”在不惹人怀疑的同时或许能有用上的地方。
思及此,她拍了拍“踏莎”,身子倾过去,笑了笑。
恰巧王阙之醒来掀起帘子瞧到这一幕,顿了片刻,轻声道,“性子挺坏,长的倒怪好看的。”
话毕,他又瞧了瞧马车外的景色,便收了手。
队伍又走了一段,天快黑了,一行人找了个客栈歇息,良工谨防意外,又想到此行是通商身份,就吩咐包下了一层楼住。
“东流”五人中,主人家和表少爷一间,琴师和小厮一间,小丫鬟和主管妹妹一间。
至于其他人,谨慎起见,也是两两这样住,才有照应。
客栈人多眼杂,这还是此地比较有名的客栈,客栈门口总有人进来进出。
“东流”五人从马车上下来,就进入角色了。
小厮掀开帘子,迅速跳了下来,和主管交接几句,再躬身对里头说道:“东家,客栈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马车里传来一声沉沉回应。
有双秀手捧起帘子卷起来,是个双髻小丫鬟,走出来低头站在马车外围,恭顺模样。
大户人家的行头有了,那过往的路人也会借机多看几眼。
只见那位东家拥着绒氅出来了,当时众人就一个念头,这东家气场就是不一样,不怒自威,让人不敢近三尺。
随后,表少爷和琴师陆续下马车。
紧挨着东家的步伐走进客栈。
“你看,那是大户人家啊!”有人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是啊,你看那个东家身上用的,哪样都不少于这个数……”讲话的人伸出五指。
“没有吧,这么贵……”
“所以才说是大户人家啊,我以前是在鄢国经商的,比他那身次的都贵上天啦,你看他这一身,那成色……啧啧……”
商队一行领了牌子就进了客间。
“呼!”谢灵稚进房间直接趴躺上了床,舒服地叫了出来。
房门“嘎吱”一声关了起来,谢灵稚眼角张开了点,看见于秀矢侧身伏在门后,那双眼睛借着门缝窥伺外面。
“喂,大小姐,你在干嘛?”谢灵稚撑起头,盯着她。
于秀矢觑了她一眼,“谨慎。”然后继续着她的动作。
“嘁,果然还是惜字如金的大小姐啊……”谢灵稚没再管她,洗漱一番就仰头睡了下去。
过了半晌,于秀矢也随意洗漱后睡去。
约莫子时,一阵厮打声惊醒睡梦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