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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雷诺的医馆还亮着灯。
"我奶娘有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,具体年纪多大我不知道,我叫他艾迪弟弟,他却一直不服气,要我叫他艾迪哥哥,我才不叫!"夏娜说着咯咯笑了起来。
"和你们这些孩子待在一起,仿佛回到年轻的时候。"王小海感慨。
"你年纪和我差不多,哪有这种感慨!"夏娜说,"难道你是披着年轻人皮囊的老人家?"
"嗯...我是说想起一年之前,恍如隔世。"王小海说。
"一年有多久?"夏娜不理解,"随便到两个地方旅游回来就过去了。"
"别说一年,半年前我还是很搞笑幽默的人,但现在变化有点大,有点搞笑不起来了。"王小海说。
"人是会长大的,长大后就没有年轻时的欢乐了。"夏娜说,"自从我被送进培训中心后,就很难再有快乐了。"
"没想到轮到你劝我了,你这是拿我的话来安慰我。"王小海笑道,"你们国家的蒸机机械可以飞上天空吗?"
"不行,用蒸气可以飞天吗?蒸机飞船?"夏娜连问两句。
"不能,我蒸气朋克的电影和小说看多了,那些只是夸张的写法。"王小海摇了摇头。
"小说我知道,电影是什么?你们外国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吗?"夏娜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。
"电影啊,就是会动的图画,图画里的人会动起来。"王小海解释,"现在你们电力都有了,再过几十年就有电影了。"
"你能发明吗?"夏娜问。
"我也不是万能的,虽然我了解这些原理,但我没时间搞这些。"王小海说,"我时间很急的。"他有一种预感,要比所有人进阶都要快才行。
"有什么着急的?"夏娜不理解,"你还年轻。"
王小海心想我要寻找神火凝结物和神泉,晋升亚神,当然着急了,谁不想成神?如果别人知道有机会进阶为亚神,估计比王小海还要急,急得跳脚!
"你俩还在说话啊,也不休息。"雷诺穿着睡衣,一脸疲倦地走了过来,"我上厕所路过,睡了记得关灯。"
"雷诺叔,我奶娘到底去哪了?她肯定不会去外地的。"夏娜说,"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"
"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去外地?"雷诺说。
"因为她喜欢你啊,我和她住了十几年,我能不看出来吗?"夏娜望着窗外,"只要你还在这里,她是不会搬走的。"
雷诺闻言,跪了下来,就算他是非常优秀的医生,能随时调整自己心态的医生,这时候,眼泪也控制不住:"我对不起她,他去世的时候我无能为力。"
"怎么回事?"夏娜的声音都变了,"我奶娘怎么了?"
"前些天她被西恩侯爵下面的几名骑士杀害了,是我亲手把她埋在克莱城公墓。"雷诺泪如雨下。
"什么!"夏娜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,脚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。
"你为什么不救她!"夏娜朝雷诺大吼,声音似乎要把玻璃给震碎了,喊完这句她,她开始放声大哭。
还好平民医馆在贫民区,要是在富人区她们这样吵闹,估计会被那些贵族的手下暴打一顿。
"我真没用,我冲过去被骑士一脚踹晕了!"雷诺捶着地面道,"我小时候为什么要学医,为什么不去学武?现在年纪大了,无法重头再来!"如果时间能倒流,他一定要会带着夏娜奶娘离开克莱城!可惜,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。
两人连续哭了一个时辰,声音才慢慢缓了下来,估计是哭累了。
"艾迪呢?"夏娜终于回过神,抽泣着问道。
"你奶娘的死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艾迪。"雷诺抹干泪,说道。
"为什么?"
"因为艾迪邮局当快递员时候,盗取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。"雷诺说。
"什么重要的文件能让快递员送?"夏娜知道艾迪在克莱市的邮局工作,这工作是雷诺托朋友介绍才得来的,"而且艾迪不像是会偷文件的人。"
"这只能怪艾迪那个朋友了。"雷诺说,"艾迪在邮局工作,天天在克莱城东窜西跑,因而结识了许多社会上混的不良少年,他们拉着艾迪一起喝酒赌钱,艾迪刚开始只是小赌玩玩,后来越玩越大,在出事的前一天,他的朋友联手设局,让艾迪欠下了无法偿还的高利贷!为了还这高利贷,艾迪只能铤而走险,盗取那份文件。"
"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"王小海问。
"因为他在决定盗取这文件的前一个时辰来找过我,并和我说明了原因,承认了错误,表示以后再也不和这些人交朋友。"雷诺回答,"艾迪当时向我借钱还高利贷,可是他欠得太多了,把我医馆卖了也不够!于是我建议他先回家,等我和他母亲商量决定后再行事,我那天的意思是想让他和他母亲先躲几天,我在几天内把医馆卖了,带着他和他母亲偷偷离开这城市,没想到他等不及了,当晚就动手盗取了那份非常重要的文件,那文件是放在邮局局长的办公室,本来是指定由局长亲自带人护送到下一个城市的!"
"那是什么文件?"王小海和夏娜同时问道。
"我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文件了,反正是很重要的文件!"雷诺说,"丢失的当晚,西恩侯爵府的骑士团便来到克莱市,封闭城门,带人冲进城寻找,当时艾迪躲在他母亲那里,听到城里这么大的动静,他也害怕了,急忙把文件烧了。可是这一烧就坏事了,因为这文件附上了魔法公会的一种魔法,只要被摧毁就会发出信号光。"
"在信号光芒出现的时候,骑士团的两名骑士便快速冲向艾迪家的位置,把他给抓住了。"雷诺站起来,走到夏娜的床边,"当时我正巧要去和你奶娘谈卖房的事,便看见艾迪被抓一幕,艾迪的娘扑向两名骑士,拉着他们的手不放开,结果被骑士拨剑刺穿胸膛,我见状也冲过去,然后被骑士一脚踹晕了过去,估计骑士是以为我死了,才放过我,最后他们带着艾迪离开了。"
"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西恩侯爵的骑士呢?"王小海帮夏娜问道,他知道她肯定也想知道。
"我一天后苏醒,便爬回我的医馆,还好我是医生,便给自己敷药治疗。"雷诺露出胸前一个脚印形状的疤痕,然后又重新用衣服挡上,"我是后来才打听到的,也不困难,假装好奇的问别人怎么会有骑士团出现在克莱城就行了,其实根本不用打听,在这里,除了西恩领主的骑士团,还有谁的手下敢随便封闭克莱城主的城门?"
"其实问这些也没用,我们力量弱小,怎么敢跟西恩的骑士作对?"夏娜难过地说,"我父亲听到都会吓得发抖。"
雷诺沉默,人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,他确实无能为力了,如果他去西恩的侯爵府找麻烦,直接等于白白去送死了!
三人一夜无语。
"夏娜,我要走了。"王小海说,"不过我最后帮你做件事,如果那个艾迪未死的话,我会帮忙你把他从侯爵府带出来,算是为我来这个大陆第一个认识的人做件事,毕竟有缘。"
"谢谢你。"夏娜难过了一夜,脑子昏沉,非常疲倦,经历了这么多事,她还未休息,她努力打起精神,记住王小海的模样,"你走吧。"她明白两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,学会了放弃。
放弃心中喜欢的人,才是一个人成熟长大的开始,但是——如果可以,她宁愿永远长不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