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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,风起云涌,圣帝谷在一番云海之中,显得颇为壮丽。
琴韵课,本来一众学子以为不过是一堂普通的乐理赏析课而已,都只是抱着去听音乐的心态参加。
开始,老师也非常温和友善,在听完一些众人皆知的音乐曲子后,同学们都期盼着快点下课。
这堂课足足有三节课那么长,但是同学们素质很高,耐心也足,都沉浸其中,感受着每一个音阶,乐曲小节的不同魅力。
有如高山流水,波涛汹涌,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多重旋律的伴奏下,从古琴弹奏者的指间,声声入耳。
眼看着最后一节课只余下一半时间,所有同学都感觉终于要结束的轻松感,长时间听古筝曲,耳朵似有疲惫感。
就在此时,只见琴韵课的老师,半眉尊者却不慌不忙,变出一把上好又古典的琴,只见他坐在古筝前,一身飘飘仙裾,头发似流水般掩住半边眉,眉眼清澈。
他不慌不忙,起势,一个音一个音地开始弹。这一首曲子名叫《溟山》。
同学们以为又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古曲,却不知,开始的一串音让他们愣住了。
这分明是只能用世界另一头发明的乐器才能弹奏的曲,但半眉尊者却如此娴熟地,宛如那些古已有之的曲子一般,用古典琴弹出像倾泻的泉水,跳动的银铃一样美的音乐,声声直击每一位在场听众的耳朵,脑海,和内心。
音乐开始变得复杂,雄浑,壮丽,但那音调却充满了幽暗与诡谲。像一只灵猫,踩着轻盈的脚步,一步步逼近目标,最后,再在一瞬间将老鼠捉住。
听众无不感叹,弹奏得太精妙,太好听时。
星彤的耳边却发出一阵响声,她感觉这乐调暗藏玄机,虽然调子一点不聒噪,远不如前面欣赏的古曲,那些音调热闹,和旋回还,但却不像这般独特。
如何形容呢?师尊用非常复杂的调子弹奏出了对立世界里的两三个普通音。仔细辨别便能发现那其中蕴含着非常复杂的调律,同时又千变万化。
就在星彤感觉那一瞬间耳朵要聋时,作为一名普通的演员,她突然想到了晚年耳聋的贝多芬。她心想:原来好的乐曲听多了,真的可能耳聋!
但她又忍不住继续听,一曲没有终了,师尊此时依然幽幽不动声色地面对着那把似乎拥有魔力的古筝,指法非常优雅地变换着,从指间流淌出音调简单,却变换无穷的调子。
早有耳闻,眼前的这位琴师,便是赫赫有名的琴圣,半眉。
他也是现在圣帝谷的琴韵老师。
为人低调,谦和。
然而,只有马可知道,这位人物并不是一直如此简单。这曲他亲自弹奏并让同学们欣赏的乐曲。也并不仅仅是一首乐曲那么简单。
星彤在耳朵起鸣又对乐曲着迷的那一刻就隐约猜到了一些。
不知道别的同学感知力怎样,她悄悄看了一眼白水仙。
水仙此时双手托腮,眼神迷离。
星彤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学,有的非常认真地听着,但她也发现了一位较为瘦弱的同学,似乎有意识地轻捂住耳朵,但仍忍不住听着。
那乐曲真的是太好听了!
正在此时,教室里摆在两边的玻璃花瓶,一些装饰类瓷器开始破裂。
“嘭嘭——嘭”
因为这些声音,玻璃碎了。
他们的师尊并未停下来,他只是潇洒地一抬手,轻盈一挥袖子,仿佛是在衔接下一个音的动作之间,给同学们施加了一个保护的透明气流罩。
音乐毫不受影响。
认真听着乐曲的学生中,有一些看着周围的变化,但马上又望着师尊,沉浸其中。
星彤心想,这真是堪比声呐,或者说这是声波的力量。
“终于见到了!”马可心想。
此时优雅的师尊依然演奏着,马可却看着他,逐渐想起了那时——第一次见到半眉的情景。
……
一群人冲入家宅,幼小的马可吓得不知所措。
因为马可的父亲带领各部族讨伐叛党,这群不明身份的人便趁机闯入了他的家中,家里只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弟子,武功并不高强。
然而来的这一批人显然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,家里的女眷和弟子都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马可那时不过一个六岁小童,除了躲避别无他法,他小心的藏到了木柱子后的巨大花瓶后面。从花瓶和木桌的夹角处,他小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那些穿着别种衣服的人从大门顶上跃入,一众家丁很快被打倒,就在弟子刚赶到之时,异服人已欲进入大厅。
马可害怕极了,他们在门厅里搜索着,似乎在寻找各种宝藏或重要的东西。
精锐已被带走,余下的青涩弟子听到声响赶紧跑出来,看到此情此景,都迎上去打斗,本想着能驱除异贼,却没成想,个个不堪一击,很快被打趴在地。
有小弟子身受重伤。
眼看快要全军覆没之时,庭院中一身轻纱降临,他手提一把古琴,幽然缓落。
异服人一群看着这情景,其中一名懂得者惊呼:“是琴魔!”
其余人听闻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,在幼年马可看来,和前面那无耻之徒的形象,真是判若两人。
“琴魔?”那时的马可心想,“有这样恐怖?”他不觉好奇起来。
马可更加认真地看着,只见那位仙气飘飘的男人,怎么看也与“魔”挂不上勾。
异服人一时间都慌了神,顾不上再东翻西找,只是害怕地盯着落入庭院的男子。
然而他并没有弹琴,只是幽然地坐着。
那一丝头发恰好遮住了半边眉。
还未等异服人开口,一个声音响起,清脆而悦耳,悠扬又抑顿有力。
“是你们自己走,还是让我来送你们?”
只见异服人的领头吓得不敢应答,他转身对着身边人说:“你们可认识他?上还是逃?”
有手下赶紧说:“老大,那人人称琴魔,不是一般的难对付,听完他琴声的,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。”
又有小弟说:“我看不就一文弱书生,有这么厉害?怕什么,我们上!”
而幼年的马可,却看到了后面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