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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唐纳陷在梦里,惊惶不安。
那是一个超大的实验室,他的学生们在有条不紊地工作中。突然,实验室一角爆发出热烈的欢呼,接着有学生兴奋地跑过来叫他:“老师老师!成功了!成功了!!”
唐纳很懵:“什……什么?”但冥冥中他感觉自己应该知道,就在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端粒啊,有一组端粒DNA复制次数超过极限值了,但是长度没有任何缩短现象!”
“……真……真的……成功了?!”一阵狂喜涌上心头。
“可是……不可能啊……”
可是为什么不可能来着?
为什么呢……
唐纳想不起来,却总觉得没有那么顺利的。不知为什么,内心深处总是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,让他下意识做出否定。
他没想出为什么,不过也没什么必要想了。
因为——
实验室炸了!!
并不是爆炸,只是砰的一声,除了人以外,所有的仪器和实验样本便碎成了千百块。前方兴高采烈的研究员们惊喜都凝滞在脸上。
空气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施加压力,无情地碾碎了所有的希望……
“哦……不!!!”
病房里,唐纳在惊叫中醒来,声音惊惧,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。
睁开眼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雪白。唐纳怔怔地盯着天花板,三分钟才回过神来。
他试图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唤铃,却惊恐地发现——动不了!!右手好像不属于自己了,没有任何知觉。平时易如反掌仿佛自然天生的动作,如今他满头大汗都做不到。
然而这并不是结局,很快,唐纳崩溃地发现,不只是一只手臂,他发现左手同样动不了。他屈膝抬头小腹收紧,试图坐起,可是大脑下达的指令除了头部前倾,其余身体并未执行。
在病房有人来的半个小时时间里,唐纳拼尽全力地想要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。可是并没有出现奇迹,直到助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,唐纳仍然无助地躺在病床上,半小时的绝望挣扎甚至没能使床单留下一道褶皱痕迹。
助理杰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一生顺遂恃才傲物的唐纳少爷,一身荣誉独领风骚的唐纳博士,此刻目光绝望茫然、泪流满面像个失去妈妈的孩子。
杰克来不及思考,赶紧跑过去:“博士,您怎么了?”
“呃……呃呃……呃我……勿能痛……”
说话间,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出来。继身体失去知觉以后,唐纳连说话也不能流畅做到了。
“呃啊……呃呃……我呃……啊啊啊!!!”
几次尝试后,这位要强了半生的老人终于彻底崩溃……
——
一同崩溃的还有位于远郊,一座古堡地牢里的长风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凄厉的惨叫声透过地面锈迹斑斑的小窗,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郊野间,映着远处城市点点灯火,听上去格外阴森恐怖。
我们将视线拉近,穿过紧贴地面的铁窗,借助晦暗的月光,投射向发出惨叫的地牢。
只见阴暗潮湿的地牢里,一身材魁梧的黑脸男子背手而立。而他的面前,是一根手臂超长十字架,过长的手臂上挂满了各式刑具,有一些正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着血。十字架中央挂着的是奄奄一息的长风,说“挂”是因为此刻他双腿骨折,无力地耷拉在地上。往上看去,只见他双臂张开伸直,竟是被钢钉钉在了十字架上。而身上又哪里有一处好地方,处处皮开肉绽,说是个血人也差不多了。
由于身体被绑住紧贴着十字架,那血便也蹭在上边,暗红色的鲜血在黑暗中缓缓蔓延,很快便染红了半副架体。牢房里的灯火明灭间,远远望去,有点像西方传说中,曾代替人类受难的救世主。
当然,长风现在可不是什么伟大光明的救世主,他现在只是刑罚者手中卑微的罪人。
在又一阵惨叫停歇后,黑脸男小心地将手里的刑具挂回原处,挂回时的动作轻缓,仿佛真是在做一场弥撒般严肃庄重。
做好一切后,黑脸男又回到长风面前,目光冰冷地看着半死不活的长风,如同看一团死物。微微招手,便有两个黑暗角落里的手下上前将长风弄醒。
迫使他从剧痛的梦中醒来,面对现实的剧痛。
“任务者长风,说明你恶意破坏计划的原因。”十字架右边的刑具皆血迹斑斑,黑脸男便从左边一溜刑具中挑选一件,姿态随机又虔诚,只是出口的话却冰冷刺骨,不带一丝温度。
好半晌,长风那一脸血污间才传来两三句断断续续的话语,伴着呻吟:“……没……没有……破坏啊啊啊!!”
话音未落,突如其来的剧痛再一次传遍全身神经。
“长风,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,你的行为大本营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……没有……”两行眼泪混着血污滑落,长时间的折磨使眼前人濒临崩溃,似乎再问一句就能提供审问者想要的信息。
即便这么发达的年代,最原始的酷刑依旧是最有效最令人胆寒的拷问手段。
黑脸男身体微微前倾,眯着眼睛:“那我换个问题,你回答好了就给你个痛快,如何?”
“好……好好……”
“那天,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……”
闻言,长风瞳孔剧震,似是想起了什么难以承受的记忆。
怎么活下来的?
怎么活下来的?
还能是怎么活下来的?是某个人瞒天过海活下来的!是某个人以命换命活下来的!!
可是,不能说。
因为那个人通报上去结果为意外幸存。由于撞击桥梁柱体的邮轮司机早了2秒,导致胁从罪的他侥幸保住一命。雇佣的人类发生失误,这属于不可抗力,因为未造成严重后果,所以即便是主负责人的罗索也只是口头批评处罚。
“是因为……”长风嗫喏着刚要开口。
“别说什么巧合意外,你们报上去的东西也就只能骗骗大本营那群傲慢的傻子。我警告你,不想继续生不如死,你最好给我说实话!”
“……”
“哦?大本营的傻子?都是哪些人啊?让我也认识认识。”一声轻笑,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,带着危险的攻击性,但此刻在长风听来却宛如天籁。
吱呀一声,地牢门被推开。
罗索站在门外,一身黑衣,挺拔如松。
“大宝剑啊,几年不见,今年更贱了。”很意外,一向信奉不服就干,打到服为止的罗索,竟然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来。
长风暗自惊讶,又觉得语气有些熟悉。
“再说一遍,我!叫!做!锋!!”
黑脸男咬牙切齿地道,目光如剑,仿佛要将罗索刺穿。
“锋?好吧,你抓我的人到这里来……大保(剑)健?”
“罗索!!!”
老大发火,一直隐藏在四周的手下立刻现身而出,齐齐冲罗索出手,却在动手的一瞬间抱头倒地哀嚎。
并未见罗索出手,一场围殴已经结束。
剑锋的手下们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攻击,身上不见半点外伤,却痛得四个壮汉死去活来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剑锋见状,虽有惊讶,仍然怒视罗索。
“就你看到的意思,以下犯上,可以先斩后奏,这个规定你不会第一次听说吧?”
“是吗?”剑锋冷笑,“既然如此你也一定知道怀有异心者,立刻诛杀之这个规定了?”
说着就要将手里的刑具套上长风的颈项。然而又被罗索阻止了。
“罗索,你不要欺人太甚!!杀他同样是规定!!还是说,你一个仿生人的命令已经能够凌驾于大本营之上了?”
“嗤~看不起仿生人,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你!!!”
“不就是规定吗,自己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