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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闲,说说你对常缥的审讯结果。”司年一本正经道,只是念出“阿闲”的时候,众人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酸臭味。
“……”
“司组长是不是忘了,我只是个顾问,生物学及医学顾问。”易闲自顾自转着手里的签字笔,不想理某人不正常的“找茬”。
“……”
最怕空气突然安静,更怕空气想要结冰。
“易闲,别跟他一般见识,你就说说审讯结果,我们都想听听你的看法吧。”坐在司年旁边一直旁听的中年人出声结束这尴尬气氛,正是之前的司部长。
“……审讯很顺利,不到一个小时常缥就撂了。”易闲道,完全无视对面某人散发的冷气。
“撂了……是常缥干的?”费闹吃惊。
“不是,”易闲道,“他打算干。”
“???”
“据常缥交代,20日当天早晨他刚到研究所就听说孙教授突然昏倒被送往医院,并且孙玥教授可能已经在事故中丧生。于是,早就对孙教授偏袒孙玥不满的他动了恶念,拿出早准备好的瞳孔模拟器,进入014实验室预备窃取机密,然后立刻出国,打算卖给国外实验室给自己换个好前途。”
“可是没想到的是,他打开电脑才发现资料早就不翼而飞。不止如此,他还在惊慌中意外看到了孙玥自实验室匆匆离开的背影,随后听到有工作人员在和她打招呼。如此,他做贼心虚,那晚才会惊慌失措,以至于露出马脚。”
“……所以,这个常缥充其量就是个盗窃未遂?”费闹一脸失望道。
“哼!这也看他盗什么,窃取国家机密,还企图潜逃出境……一个间谍罪跑不了!”费力愤怒说道。
“不过,他倒是阴差阳错撞见了盗窃现场。根据他的供词,我们在资料室找到了他安装的秘密针孔摄像头,经检查,镜头清晰记录了朱礼的作案过程,也算他立了一功。”同时负责痕迹搜查鉴定的胡胜男道。
“是啊,还不一定谁是真正的间谍呢……”司年道。同时伸了个懒腰,手挂在脖子上仰靠着椅子。
“司年,你的意思是……朱礼?”司部长迟疑着开口问。
“我梳理一下朱礼此人的背景,”司年坐正身子,开始介绍朱礼。
“朱礼,男,29岁,3007年m国xx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,3008年9月开始成为孙玥的助理研究员,平时除了协助研究工作,还负责替孙玥处理出行、人际往来问题,比如出差、应酬。
3012年7月9日夜11:30,先孙玥一步出国,理由是举办方预定的酒店出了问题,提前去处理。
3012年7月15日,即m国当地时间7月14日上午9点左右由酒店出发,同车前往机场,注意,当时是由朱礼驾驶,中途除了等候红绿灯汽车没有停留,但是详细的行车监控我们拿不到;12时许,汽车行至星光大桥时发生坍塌事故,孙玥当场死亡,朱礼不知去向。
7月15日晚8点,xx国际机场出现朱礼的入境记录。
四个小时后,也就是16日凌晨,在机场第三停车场入口监控中发现“假孙玥”,也就是朱礼的踪迹。
四天后,七月20日上午,“假孙玥”出现在研究所,在孙正教授昏迷送医,研究所防备松懈之际,趁机窃取资料,随后离开,至今下落不明,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出境记录,但也不可排除再次易容换装潜逃出境的可能。”
说到这儿,旁边费闹递来一杯水,司年不予理会,费闹却向对面努努嘴,余光瞥见某人有些危险的眼神,司年立刻心领神会低头喝水,缓缓再说。
喝了几口水,司年清清嗓子继续说:“关于事发前朱礼几点可疑行为费脑分析的有道理,但是这里还有几个疑点:
首先,朱礼出现在孙玥身边是3008年,014项目取得一系列成果,孙玥正是炙手可热之时,朱礼恰好回国,二人又恰好偶遇,最后朱礼又恰好面试了孙玥助理职位,不觉得太巧了吗。
“其次,”司年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案情梳理板前,指着朱礼与孙玥的对比照片道:“在08-12年四年时间里,朱礼在外形、容貌上都和孙玥越发接近,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可能是幼年失散的双胞胎……”
司年顿了顿,“这说明冒充孙玥盗取资料必定是早有预谋,假如孙玥这次没有出事,还可以嫁祸给她,在窃取资料的同时毁了研究负责人,必然会对我国细胞研究领域造成沉重打击……”
“纠正一下……其实是基因生物学领域。”某个温和好听的声音无情地打断道。
空气一瞬间尴尬,包括司部长在内的所有人齐齐保持沉默。
倒是没有预想中的恼羞成怒,只见司年轻咳一声,突然双手撑桌、弯腰,俯下身子逼近对面的人。易闲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,眯着眼睛警告司年。
却见对面的人只是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,轻飘飘道:“好,基因生物学,这次知道了,易大顾问。”某些表情淡定的人耳朵悄悄红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司部长努力提高存在感,这么严肃的时候,现在的年轻人啊……
“接着说,”只见司年挺直腰板,声音轻快道。
“综上,我认为朱礼的一切行为有预谋、有组织、有计划、有配合,完全符合国际间谍特征,根据联盟《国家关系安全协议》以及《A国反间谍法》,应该立刻通缉朱礼,防止国家科研机密泄露。”
“好,特调组打报告,我立刻审批。”司部长收起本子,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年轻人,郑重道:“同志们,我在这里给大家透个底,嫌疑人朱礼窃取的不是一般的科研资料,是至关重要、关乎国运的重大机密!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就在国内!!”
一瞬间,所有人起立。
齐声道:“是!”
在这一瞬间,国家利益高于一切,研究员孙玥的死因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一切都是为了追回被盗资料。
“下面布置任务。”司年沉声道。
“费闹!”
“到!”
“调取xx国际机场一切角落的监控资料,排查从7月9号到7月16号该机场所有与朱礼接触过的人,包括但不限于旅客、空服、保安,全力找出朱礼背后的伪装高手。”
“是!”
“那个组长,有没有可能朱礼自己就是一个伪装高手?”
“这个问题,干完工作再来提。”
“是!”
“胜男,你带技术组去搜查朱礼家、宿舍、办公室,暗访一下他老家,看看身份是否属实,不要遗漏任何角落。”
“是!”
“……也去孙玥住所看看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易闲……和费力再去做一遍研究员的笔录,尤其是小刘。关于孙玥在最近一年里的状态,包括生活和感情状态,尤其是她与朱礼的关系,让他们详细回忆。”
“……你是觉得孙玥……不应该,孙玥真有问题,他们就不会制造事故……”易闲不愿深想。
“……以防万一,也许是金蝉脱壳……”司年语气沉重。
“好了,行动吧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部长,孙玥遗体遗物就交给您了,请您一定注意,遗物里有一只黑色的手提公文包。”司年转向一旁的司部长道。
“放心,外交部会尽全力交涉。”司部长。
司年点头,转眼看向窗外,7月份的正午热情洋溢,暑气蒸人。安全局大院不挂牌,建筑普普通通丝毫不引人注目,却自成格局,教人远远望着不敢亲近。
去研究所的车上,费力开车,司年与易闲并肩坐在后排。
易闲闭着眼睛,似是在补觉。司年则看着窗外,思绪少见地放空,发呆。
十几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季节。那时候司年还不是身份神秘的特调组组长,易闲也不是鼎鼎大名的生物学博士兼法医顾问,二人都只是军校里小有名气的学生。
那次暑假司年闲来无事,拉着易闲去参加某军校主办的野外夏令营。然而,本想在心上人面前大展身手,来个“勇冠三军”的司年,却碰上了一颗硬钉子。
那个同样骄傲张扬的女孩,处处抢他风头,可恨至极。于是少年热血,一场比试中斗智斗勇,最终……
“你就是那个司年啊?听说你是个侦察天才,也不怎么样嘛,反侦查意识还不如一个女孩子哟。”
烈日骄阳下女孩笑得像朵无谓的花儿,语气有些戏谑却无恶意道:“哎……那个长得有点秀气的,是你对象吧,眼光不错哈哈。”
少年意气自然是不服输的,只可惜没找到机会赢回来众人就各奔东西,没想到再次有所交集竟是这个境地。
“小玥,她是无可置疑的天才……”耳边恍惚又想起孙正的话。
“是啊,那样一个优秀的人,警惕性超强,格斗、逃生技能都不弱于专业人士,怎么可能会毫无反抗被人暗杀?还死得那样窝囊……”
车厢里,气氛异常沉默。
快到研究所的时候,易闲带着不解开口问道:“为什么会怀疑孙玥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只是觉得她那样的人,不该这样窝囊。而且朱礼心怀不轨,我觉不相信她事先毫无所觉!”
“可是……”司年说不下去。
“可是……又怕她真的叛国对吗?”易闲替他说完。
又道:“毕竟是你曾经仰慕佩服过的人……”
“哪有仰慕?没有仰慕!不对,连佩服也没有!她那就是侥幸赢了而已……”司年瞬间炸毛,曾经的惨败对他影响还是很大的。
不过,看到易闲忍俊不禁的表情,就知道易闲是在缓和他的情绪。
司年瞬间气消,长呼一口气,靠在座椅上的肩也不老实地倒向身边人。
易闲要躲,他却闭着眼睛嘟囔道:“好累啊,好哥哥让我靠会儿~”
易闲犹豫半天,最后认命似得也闭上眼睛养神。
而前方撞见冷面组长另一面的费力……费力早被狗粮噎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