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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?什么项目资料失窃了?!!”
孙正还来不及从这晴天霹雳中反应过来,身后便有人匆忙赶来,正是司部长和司年二人。
不同于司部长震惊之下出言询问,司年倒是一脸平静,似乎意识不到国家重点研究所重点项目资料失窃的严重性。
而汇报完消息的张教授,正战战兢兢盯着面无表情的孙正不敢出声,毕竟资料失窃是他们失职。只要对这个项目稍有了解的内部人员,都会知道它对于整个科学界、甚至对于人类的重要影响。
而这时的孙正正陷在自己的回忆里。
“老师,快去……快去所里……销毁所有014项目的资料!!!”
“老师!我时间不多了,你相信我!!你快……快去呀!!再晚就迟了!!一定要销毁所有资料……”
“老师!”
“老师!!”
恍惚间,孙正耳畔又响起当时病床前孙玥痛苦急迫的声音。
“原来,是这个意思?”孙正喃喃道。
“教授,怎么了?”研究员小刘轻声问道,他感觉到教授扶着他的手在颤抖,并且攥得越来越紧。
一时间众人都立在门口,各自消化这不可置信的消息。此时听到小刘的话,都不由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孙正。
只见孙正好似突然惊醒,强自压住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,猛然盯住张教授的眼睛,厉声问道:“张元,究竟怎么回事?!”
被叫做张元的教授,中等偏瘦身材,35岁左右的样子,带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。此时,被素来和蔼的孙教授一吼吓得哆嗦了一下。
不敢犹豫,张元有些颤抖地答道:“教...教授,我接到小刘的电话,就立刻和何...何尔、常主任一起去实验室调取资料,但是我们赶到的时候314的门锁已经被打开……核心资料:纸质版、电子版的都不见了……”
“样品呢?我记得有一份实验样品呢!”孙正打断道,心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也没了,保险柜也被打开了。”一旁的何尔补充道。
“去实验室。”孙正又看他们一眼,语气复杂,抬脚就走。
“教授,实验室有保密要求,司部长他们……”小刘提醒道。
这时,众人才想起后面已存在良久的两人。一时间众人齐齐目视二人,希望这两人看懂眼色,尽快离开。
而两人却丝毫不感到尴尬,司年更是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,好像根本不屑于进去一样。
最后还是一阵由远及近的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快要凝结的气氛。
只见远处跑来一个人影,跑到近处众人才看清,那是一个精瘦的小个子年轻人。只见他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怀里抱着只平板,跑动间时不时还要用手扶一下眼镜,特别费力的样子。
“好家伙,还以为跑来了一个连”研究员小刘腹诽道。
只见那小个子跑到司部长两人身前立住,气喘吁吁道:“部长、组长...哈...014项目内容...哈...的知情权限...已经拿到了。”
“这是授权书”
边说着,小个子递上一直抱着的平板,上面显示着一份授权书,总理的签名和印章都清晰可见。
“来得正好,费力!”司部长露出微笑,夸赞道。
年轻人却一脸无语地道:“部长,我叫费闹,我哥费力!!”
“费闹你还是费脑好了。”一旁的司年及时补刀。
“……”π_π
“孙教授,014项目至关重要,如今负责人刚刚在国外遇难,资料又失窃,我认为这一系列事情绝不是巧合,所以请让外交部和安全局涉入调查。”
有了授权书就有了交流的底气,司部长严肃地对孙正一群人说道,同时将手里的平板交给孙正查看。
“还有安全局?”张元有些迟疑问道。
“哦,忘了介绍,这两位都是安全局对外特别事件调查组的成员,这是组长司年...”司部长指着司年介绍道,司年面无表情。
司部长哂笑一下,继续道:“这是技术员费...闹。”费闹满意地点头微笑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交给你们吧。”孙正说完掉头就走,反正也要报警,他也实在无心纠结权限问题,只想快点查明真相。
314实验楼门口,常主任正焦急地走来走去,不知在想些什么,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也没能发现。
“常主任”张元出言提醒道。
“啊!”常主任明显一惊,随即反应过来,“教授,您终于回来了,实验室资料……”
“好了,事情我已经知道了,带我们上去。”孙正向来对常缥这一惊一乍的性子不感冒,此刻见他身为楼管,却如此经不住事,语气更加不爽。
常缥被噎了一下,不敢说话,只老老实实跟在众人后面上楼。
“314实验楼共6层,014项目独占两层。
这层是资料室及休息室,楼上就是实验室。实验资料都存储在机房电脑或者保险柜里,实验样品则保存在实验室的无菌储藏柜里。”张元一边走一边给三人介绍,以便他们了解情况。
说话间,已经来到资料室门口,众人站定。
只见资料室此时灯火通明,透过旁边透明的玻璃窗,室内景象清晰可见。
资料室的大门,安装的是最精密的电子门,密码控制屏在左手边,此时显示使用正常。
“为什么在左手边?”司年出言问道。
“啊?...哦,这是因为负责人孙玥教授惯用左手,考虑到她的方便,就装在左边了。”张元解释道。
“也就是说孙玥教授是个左撇子?”站在司年右后方的费闹惊讶道。
“……是这样”张元道。
“那就奇怪了……”费闹道。
张元没来得及问哪里奇怪,就见孙正教授一马当先就要跨进去。
“等等!”不料司年出声阻拦。
“……”孙教授不满地看他。
“若是资料果真被窃,你们贸然进去只会破坏现场。”司年直视着孙正的目光平静道。
“那怎么办?不进去怎么证实资料是否被盗?”小刘着急出言。
“……”
“哦,这个不用担心,在门口的时候组长已经让我通知技术组了,他们马上就到。”看到司年不欲多说的样子,费闹就知道这人傲娇的毛病又犯了,只能代他解答。
“教授你看这……”小刘看向孙正。
“听他的。”
“好,那我们去休息室...”
“休息室也要检查。”司年又道。
“司组长!我们教授大病初愈,总不能跟你们一起站着吧!”小刘都服了这位司组长了。
“没关系,我撑得住!”孙教授一脸倔强,和印象里的女子表情如出一辙,这傲娇不服输的性格也不知是谁学了谁,司年心道。
“……那我去楼下搬一把椅子您坐着。”小刘坚持道,又有些怄气似得问司年:“楼下总能去吧?”
司年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请便。”
小刘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浑身发毛,不再抬杠,赶忙跑去楼下搬椅子去了。
十分钟后,技术组的人赶到。
不用多交代什么,痕迹科的人迅速开始工作。另有刑侦组的人带张、何、常两人去旁边做笔录。
他们工作的间隙,司年来到孙正身前,蹲下身子,问道:“孙教授……”
“你要问我,刚才在病房,为什么一醒来,就急匆匆地赶回来?”孙正却抢先反问道。
“是,您知道了什么。”司年用陈述语气而非疑问。
“早上电话里的人是你吧?”孙正答非所问。
“...不错。”司年道。
“我听孙玥提起过你...”
“哦,孙玥教授怎么说?”司年倒是没想到萍水相逢,孙玥竟然还会记得他。
“她说你长得不错,可惜太危险。”不知想到了什么,孙正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有些怀念地道。
“……”
“至于刚才的原因,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。”顿了顿,孙正声音有些沙哑道,“因为我自己现在也不能确定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需要了解014项目的研究内容、目的和成果。”
“可以,明天你来找我。”孙正说道。
毕竟上了年岁,七十多岁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,此时坐在椅子上,身体有了支撑,一直提着的力气一卸下,就觉得无边的困倦和疲惫扑面袭来,脑子也昏昏沉沉的。
一旁时刻注意孙正身体的小刘见状,连忙搀扶老人去休息室休息。老人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一直闲着的常缥常主任,配合调查员后续调查。
走廊里,司年看着老人步履蹒跚却努力挺直腰杆的样子,沉默不语。
恰在此时,鉴定组过来一个中年人通知他们,搜集工作结束可以进去现场勘查。
众人穿戴好手套脚套,陆续进入资料室。
来到主机位上,只见电脑还亮着,常主任娴熟地输入密码,调到资料存储页面。打开014核心资料文件夹,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就是这样,我们才确定资料被盗了。”常主任说道。
“核心资料你们三人都能打开?”
“不能的,确切的说我们只能一起打开,014核心文件夹下是一个特殊加密文件,想要对它进行任何操作都需要验证瞳孔,我们三人每人只有1/3的权限,单独一人就只能打开它所在文件夹,没有权限对它进行任何操作,包括打开、移动、复制、删除等等。”
“所以孙教授叫你们三人一起来整理资料。”费闹状似恍然大悟。
“是的。”
“除了孙玥,还有谁对它拥有全部权限?”
“……还有教授……您不会怀疑教授吧,教授不可能做这种事,而且他今天可一直在医院。”常主任连忙解释道。
“呵呵.....我可什么都没说,你慌什么?”司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好了,情况已经了解。接下来说说孙玥的事。”
“孙玥?”
“对,她的性格、成长经历,还有谁跟她比较亲近?有没有仇人,甚至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等等有关的事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“额...我想想啊……孙玥教授这个人,性格有些高傲……哈哈也不是这么说,她就是有些心直口快。孙玥教授的父母曾经都是所里的研究员,20年前在一场事故中双双丧生,当时作为她父母的老师的教授就收养了她,所以孙玥教授从小在研究所长大……”
“至于谁跟她比较亲近,我想除了孙教授,就是她的助理朱礼了吧,哦,孙教授的助理小刘最近也是孙玥在带,他们也很亲近……”
“反常举动,这个我倒是没留意……她今年一直犯头痛病算不算?我觉得挺怪的,而且最近很是烦躁”
更年期提前老是找茬儿应该不算吧,虽然29岁小了些,常缥心道。
“咦...孙玥教授还有个助理?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他人呢?”充当临时记录员的费闹疑惑问道。
“嗯?你说朱礼啊?他不是遇难了吗?他跟孙玥一起去M国出的差,新闻上报道了……”常缥一脸诧异,不解这位外交部还是安全局的同志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事。
“……”
闻言,费闹和司年对视一眼,二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大使馆传来的遇难者名单,整张A4纸上,确实只有一个人的名字——孙玥。
没有随行人员。
“好了,情况我们了解了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司年一反常态地温声对常缥道。
常缥刚走出视线,司年立刻下命令:“费闹,去查朱礼的出入境记录,我要知道他现在的确切位置!”
司年面色沉沉,这个朱礼有问题!
“是!”费闹迅速打开掌上电脑,发挥一个黑客最快的速度去办。
“其他人封锁现场,警戒!”
“是!”
“是!”
“...”
“...”
司年边吩咐边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,走到楼道里问道:“有结果了吗?”
“拜托老大,数据刚刚传给我没有十分钟啊,我知道我厉害,可再厉害也没这么神吧……”电话里传来一个清亮女声,语气有点无奈。
“你也知道已经十分钟了,给我一个初步结果。”
“好吧,初步结果就是祸起萧墙内部作案。”
“……”
可能感觉那边不满意这个简略回答,女声补充道:“根据搜集的现场脚印指纹的比对,没有陌生脚印指纹存在。当然,也不排除对方反侦查意识极高,能够销毁一切痕迹,还让我们看不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初步判断是内部人员作案……”
“有没有朱礼的痕迹存在?”司年终于开口问道。
“朱礼没有,倒是常缥的指纹不少,而且足迹奇怪...”一个清冷好听的男声突然插话进来。
“...终于肯理我了?”司年一边说着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、上扬,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说话间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柔和起来,让人惊讶于不爱笑的人笑起来,原来这么惊艳啊,好像二月里早来的迎春花,寒风还是料峭,却莫名让人心生温暖。
不过,电话里的人貌似不是个爱护花草树木的,清冷的声音一板一眼道:“现场常缥存在两组脚印,一组和张、何二人一样杂乱无章,一组却井然有序。所以根据推理,常缥在事发前应该去过资料室,并在主机位停留至少5分钟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事发后去的?”司年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“我不知道哪个傻子会傻到刻意给自己制造疑点,而且他在笔录中也没有说明他曾经去过现场。”
“好,只有我这个傻子会问这么傻的问题好了吧,解气没?”司年无奈道,语气满是宠溺。
“呵!无聊~”
然后是“嘟~嘟~”
对方很不客气地挂了。
这时,费闹抱着电脑一脸凝重、诡异,表情好像见了鬼似地走过来。
“老大,出入境资料显示朱礼于7月9日夜先孙玥去M国,并且就在今晨已经回国。但是我却找不到他现在的位置,他好像出了机场就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被任何监控资料拍到,也没有任何消费记录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说!”
“我好像看到了...孙玥教授。”最后一句话费闹说得异常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