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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法庭就蔚权与洛霆钧一案开庭审理。
记者与狗仔当然是进不去的,无关人员更无权旁听,法庭外,人山人海。
白星乔一早请了假,早早就到了,她站在法庭外围,看着头顶的国徽,心中一时百感交集。
漫长的几个小时之后,白星乔一直远远地站在一株大树后,彷徨而心慌。
她微微仰头,看着头顶一片蓝天,十二月的北城难得有这样的雪蓝雪蓝的天,云层绵软雪白,碧空澄澈,一片水洗过后的天空,云朵绵延万里,特别好看。
除了风有点大,吹得人身上发冷。
白星乔无意识的想,这样的一个好天气,出现在今天这种时刻,真真是暴殄天物了。
恍惚中,前面终于有了动静。
法庭正中终于有人出来了,守在外围的记者们瞬间一哄而上。
白星乔站在远处,双手无意识的握紧,眼睛盯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人。
是……洛麒。
白星乔愣了一下,很快又看向洛麒身后,跟在洛麒身后不远处的那道稍显单薄的身影。
白星乔看到他,心脏顿时揪紧了。他好像更单薄了一些,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,如雨后的玉竹,修长而立。
记者们当然也看到了洛尘,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他了,全都围着走在前面的洛麒。
洛麒被众人围堵也不恼,对记者们的追问充耳不闻,不动手也不说话,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从高阶上走下来。
白星乔看了一眼洛麒,洛麒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层台阶下,而后站定,回头看了一眼。
记者和狗仔们也顺着他的视线,以为他在看洛尘和后面出来的封垚,而白星乔站在远处却看得清楚,洛麒是在看法庭之上的国徽。
或许,洛麒已经被当庭释放了。
白星乔想。
洛麒的确是被当庭释放了,但同时,他的从军生涯也就到这里了。
开除军籍,离开部队。
从今天起,洛麒的路就到这里了。
高阶之上,封垚轻轻拍了拍洛尘的肩膀。洛尘回头看他,语气淡淡的,神色间却有几分释然: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封垚本想安慰他,不想他心中想的透彻,也就不再多话。
下面都是记者,也不是说话的地方,只简单聊了几句问他接下来的安排。
“我是学生,自然是要继续上学的。”洛尘说。
封垚看了一眼下面的记者,说道:“我送你吧。”
洛尘不动声色的抬了一下眼眸,说道:“不了,我还有点事,垚哥先走吧。”
封垚也没坚持,走的时候让人把狗仔和记者们都赶走了,法庭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庄严和安静。
洛尘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,微微仰头,似在出神。
白星乔心中有些发酸,看到他这个样子,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。
白星乔用力一咬唇,从树后走了出来,缓缓地,径直地,冲洛尘走了过去。
“就在那里。”
距离还有五米的时候,洛尘忽然轻声开口。
白星乔脚步一顿,心中无意识的往下沉了沉。
洛尘依旧微微仰着头,半眯着眼睛,这个样子……让她有点心慌。
两人沉默了许久,白星乔终于忍不住了,小声喊了一句:“……洛尘。”
洛尘没有说话,终于低头看向了她。
白星乔眼底闪烁,没来由的不安,又小声喊了他一下:“洛尘?”
洛尘看着她,眼底有氤氲的光,呼之欲出又晦涩不明。
白星乔看到他的这个眼神,无可控制的开始心跳加快,她觉得洛尘好像……要说什么了。
此刻的洛尘,与平日里太不一样了,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样,但比之初见时的淡然冷漠之外,好像又更不一样。
今日在庭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洛麒被释放了,那么洛霆钧呢?
白星乔不懂法律,更不懂政法,无法揣测洛霆钧会有的结果,但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总归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。
洛尘,这样……是因为这些吗?
洛尘看着她眼底的彷徨不安,心中莫名的就软了:“……你想说什么。”
白星乔张了张嘴,她没想到洛尘一开口会这样冷淡,有一时的哑然。
其实洛尘一向是冷漠的,其实她一直是习惯的。
只是,后来尝过了他的温柔,忽然就觉得这样的冷漠,特别受不了。
白星乔站在五米之外,双手垂在身侧,微微地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
她盯着洛尘:“我等在外面,看到今天的云很好看,我想拍给你看……”
她眼梢一垂,又盯着地面,声音嗡嗡的:“可是,忽然想到,我们好像很久不联系了……突然就觉得,其实云也没有那么好看了……”
洛尘的心,一下子酸疼了起来,仿佛被捶了一下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
白星乔依旧盯着地面,声音很轻,很小,鼻腔里有嗡嗡的呜咽。
“我想说,我有点想你了,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想,是在刚刚那个瞬间想跑着去见你的那种想……”
说到最后,尾音已经呜咽的听不到了。
白星乔听到了脚步声,凌乱而仓促的,直直地向她走来。
“就在那里!”
她喉间一声呜咽,声音里是浓浓的鼻音。
然后,她看到洛尘白色的鞋尖一顿,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了下来。
白星乔抬起头,再看不到洛尘脸上的冷漠和淡然,眉心拧着,瞳仁漆黑,眼底一片闪烁,明明白白的心疼和担忧,似有星光。
白星乔鼻尖一酸,突然就想哭了。
洛尘,他真的…太温柔了,在她面前,想装都不会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忽然明白了洛尘的心事。
洛尘为了她,已经走了九十九步。两人之间的这最后一步,洛尘想要她……自己走过来。
你朝我而来,我的奔赴才有意义。
这句话,真的太有力量了。
洛尘给她的一心一意,就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。
白星乔看着洛尘,抬脚向他走了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,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,身体主动靠了过去。
洛尘身体一僵,又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“原来,有人为你披星戴月奔赴而来,这种感觉真的很好,你向我奔赴而来,跨越山海……那么我呢?”
白星乔抱着他劲瘦的腰,将脸埋在了他的颈间,语气软糯,声声呜咽:“做你的宝贝到底还要多少步?一步登天行不行?学长……”
洛尘心口一疼,低头看着她,而后缓慢的抬起了手,温柔却有力的抱住了她。
白星乔第一次感受到他这样有力的拥抱,抱得她腰间有些发疼。
可是,她却听到洛尘说:“……你想好了吗?我这次抱着你,就不会再放手了。”
白星乔鼻尖一酸,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,颗颗滑在洛尘的颈间。
她闭上了眼睛,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,埋在他颈间轻笑:“子曰,三思而后行。1、2、3……洛尘,我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