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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浔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,心中困惑,伴随而来的是担心。
“他不是在……”
封爵点头:“或许在那场外事活动之后,应该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当时时京墨传回来的情报,分明显示着他还在A国。
或许这短短一个月里风云变幻,发生了一些他们知道的事情,所以时京墨被转移了,又或者是……
“……他暴露了吗?”时浔心中忐忑。
封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其实他心中也有过这个猜测,毕竟之前那场活动中他们的预防措施做的太好,粉碎了敌方的阴谋,对方会怀疑消息提前泄露也是正常的。
不过,如果那个人是时京墨的话,封爵相信他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。毕竟,二十年都能安然无恙熬过来了,他会有办法的。况且,如果真是暴露了,那么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。
时京墨敢传情报回国,不可能不会为自己寻觅退路的。或许,能出现在L国的访问团,又出现在D国,就已经是他为自己寻觅的退路了。
现阶段,封爵倒是不十分担心他的安危,但……究竟是什么意思呢。
时浔听完他的分析,慌乱的心也安稳了一些,觉得封伯父还是最稳的,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分析一波。
只是,是什么意思呢……
时浔也开始在想,可她现在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,脑子里一片混乱,横叉一刀,竖叉一刀。
他真的没死。
那条情报真的是他。
他主动现身了。
他是自由的吗?
他长发及腰哎!
可惜没拍到脸。
他去D国了。
怎么混进L国访问团的呢?
好牛逼哦!
是巨巨了。
“……浔浔!”
“哎?”时浔顿时一回神。
封爵说了半天不见她反应,定眼一看,这丫头早就走神了。
时浔被封伯父这么一看,顿时尴尬,嘿嘿一笑:“伯父您说什么?”
封爵看着她笑了起来,他能看得出时浔也是开心的,甚至是放松的,担心肯定是会担心的,但他能看得出时浔从精神上一下子就放松了,否则不会在跟他谈正事的时候还能走神。
封爵没有继续自己刚才说的话,反而换了个话题,抬手轻揉额角,也笑:“……或许他真的要回来了。”
时浔:“……”
一瞬间情绪溢满,全都涌到了嗓子眼。
封爵知道她要问什么,笑着点头:“我有这个预感,非常强烈,虽然我一时还猜不出他这么做的用意,但我觉得……快了。”
时浔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有点紧张呢。
好像一直在盼着他还在,盼着他能回来,真的快盼到了这一天,突然就近乡情怯起来了。
如果他回来了,嗯……看到她,会……就……
时浔情绪来的汹涌,脑补的也汹涌,一时代入感太强,好像明天时京墨就会出现在她面前,一下子给她紧张的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。
封爵说着就陷入了自己的逻辑推理当中,没有注意到时浔的情绪,自顾自说道:“刚才上面找我过去就是确认一下这个事情,别的没有说太多,不过我想,稍后上面就会尝试主动联系他了。”
最后一句,终于让时浔精神一震:“主动……”
时浔声音一哑,顿时清了清嗓子,才又道:“主动联系?上面有办法主动联系?那为什么这二十年一直不联系?”
时浔知道这些话不该说,但在封爵面前,她可以肆无忌惮。
果然,封爵没有半分忌讳,有问必答:“那八个月里联系过的,八个月后也联系过的,前者……因为一些上层建筑的重大利益,双方不得不做出了一些选择,这个选择即便放在现在我依然会觉得心有不甘,可若换成是我,当年我也会像京墨一般义无反顾,只能说……”
封爵轻叹了一声,当局者迷吧,再睿智的人还是会有感情羁绊,所有人,即便是在街上随便抓一个普通路人,在大局面前,同样都是国家机器,毋庸置疑的,但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弟弟,掺杂了感情,所以才会……稍许意难平吧。
封爵知道自己格局太小,也不够冷静,不够冷血。
即便二十年过去了,他依然会有怨气,但他已经知道当时那种处境,暂时放弃时京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至于后者……”封爵说道:“八个月后,其实不只是秦老爷子没有放弃,上面也没有,秦老爷子暗中一直尝试联系营救京墨,上面一直是默认且支持的,只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,惊动了且惹怒了对方,为了不破坏当时双方达成的协议,上面不得不暂时停止了一切暗中活动。”
时浔皱了皱眉,心中一时复杂。
其实从秦老爷子那里知道了真相之后,她已经没有那么恨了,毕竟那是时京墨自己的选择,毕竟秦家当年真的有努力过,毕竟她没有经历过那一切,爱意和恨意都不敢那么歇斯底里和理直气壮。
时浔也在成长,也在蜕变,但她没有想到当年还有人为了时京墨曾经那么努力过,或许应该想到的,只是……
“后来,上面也暗中尝试主动联系过他,只是一来对方防得紧,毕竟京墨曾经一个人就成功越狱了;二来,那次之后京墨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,当初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被放弃了心有怨气,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,毕竟我自己都有怨气,但知道了这一切真相之后,我才明白他不是。他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,是因为容倾。当年他二次被捕,就是因为对方在全城放出了容倾的照片,所以他听话了,不敢作妖了。他担心再与组织有联系会惹怒对方,会威胁容倾的安全,所以他不再联系,安分听话。”
可惜。
封爵轻叹。
书房里有一阵沉默。
半晌,时浔才轻叹了一声。
“每一次从你们口中多听一些,就会对他更了解一些。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,但其实,他比我想象中的,比你们描述中的,更神圣伟岸。”
不同于前几次听到时京墨的伤感,这一次,她心中甚至是温暖而雀跃的。
“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称为九局的神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记得他,我为身为这样一个神话的女儿而骄傲。”
封爵注视着她,目光里满是长者的宠爱。
“他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而骄傲的。”
时浔哈的一声笑出来,挥挥手:“伯父哄我高兴,我差远了……”
时浔笑着,忽然一愣,诡异的看向封爵:“……伯父,您说,他……知道有我吗?”
封爵:“……”
两人面对面瞪着眼,一起沉默。
好像从知道了有时京墨这个人开始,知道了时京墨是时浔的父亲开始,大家就从来没有一个人想到过这个问题。
封爵跟时浔大眼瞪小眼半天,张了张嘴:“……好问题。”
时浔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