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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次行动的级别是SS,够不上一级绝密,但那次任务的细节和过程却是一级绝密,除了当年派发任务的指挥官和参与行动的人员,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父亲立了功,自此平步青云。”
洛尘神色黯然,眼底有几分茫然:“而时京墨,曾经九局的神级指挥官,彻底陨落……”
洛麒心脏猛地一跳:“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尘脸色很差,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轻轻穿在发间,眼底茫然无措。
那一次之后,洛家平步青云,而北城时家和宫家先后跌下神坛,往后二十年间逐渐销声匿迹,再无昔日风光。
“这些……”
洛麒声音有些艰涩:“是爷爷告诉你的吗?”
洛尘说的话完全颠覆了他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,他不愿相信,但内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,洛尘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卧室里一阵寂静。
兄弟两人都有些苦涩难言。
洛麒心中一团乱麻,而洛尘心中只会比他更加不安。
洛麒说的没错,这些事的确是爷爷告诉他的,而且是很早之前就告诉他的,当初知道这一切时的心情他已经不太记得清了,那时候他还小,但也第一次尝到了失望和愤怒的滋味。
后来很多年,就再也跟父亲亲近不起来了。
有些事情,是爷爷告诉他的。而有些事情,就连爷爷都不知道的事情,直到最近,洛尘偶然间知道了。
北城时家与南城洛家的恩怨是非,当初知道的人有很多,但北城时家与南城容家的关系,知道的人寥寥无几。
很多人都知道时京墨死了,但很少人知道时京墨死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。
那个孩子,生在南城,长在南城。
她叫时浔。
洛尘是怎么知道的呢?洛尘也想问自己,他是怎么知道的呢。有时候他真的讨厌自己心思太细,太过聪明。
懵懵懂懂,对他来说,才是幸运。
可他就是洛尘。
他懂得,太多了。
当初在剧组,宫辞晚的一声表哥,彻底揭开了所有的谜团。
一声表哥,穿花拂柳,将挡在眼前的迷雾拨开,重现了藏在二十年前的真相。
宫辞晚生在北城宫家,她是宫衍的女儿。
容墨生在南城容家,他是容宸的儿子。
宫辞晚与容墨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,可她叫容墨表哥。
这个世界上,能真正从血缘上叫一声容墨表哥的人,只有时浔。
只有时浔。
宫辞晚叫容墨一声表哥,直接证明了她与时浔的血缘关系,而与宫家能攀扯上血缘关系的表情,就只有……北城时家。
时浔。
时京墨。
洛尘在那一刻,觉得自己仿佛窥到了天机。
这样的隐秘,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暴露在他面前。
后来的很多时候,洛尘都会在想,那一刻在剧组,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呢。
宫辞恩是故意的吗,容墨是故意的吗。
还是,根本就无从故意,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,无从隐瞒,无从刻意,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声表哥会将怎样的秘密暴露在他面前吧。
军训结束前的那最后一晚,洛尘看着时浔在他面前无声哭泣,泪水剔透,颗颗悲戚绝望。
洛尘那一瞬间,竟然有点不敢直视。他与时浔并肩坐在一起,与她同戴一副耳机,与她共情,感受她的悲戚和怨愤,五内茫然而空洞,第一次尝到了焦灼和惊慌的滋味。
当时他说,时浔,我希望我们是朋友。
他听到了那首歌,听到了少年恣意和侠肝义胆,可他知道时浔不是,时浔的心里是伤心,是悲痛。
他说,外界的一切因素和声音,复杂的,诡谲的,希望摒除那些之外,我们还是朋友。
朋友……
现在知道了这一切,如何还是朋友。
到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时浔的心情。
青山依旧,少年不在……意难平。
前事种种,何等意难平。
他与时浔之间,洛家与时家之间,九成九隔着仇恨,如何……还是朋友。
洛尘手臂横在眼前,觉得有些窒息。
他想起了当日在医院,时浔说的那些话,现在看来,一切一切,时浔或许早就知道了,很早很早就知道了。
时浔说,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自己看着办。
洛尘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心口有些疼。
“哥。”
卧室里已经沉默了太久,洛麒乍一听到他的声音,顿时心脏一颤。
虽然洛尘的声音很轻,但洛麒还是被吓了一跳,因为他隐约猜到,洛尘接下来要说的话,他会更加难以接受。
“时浔。”
洛尘放下横在眼前的手臂,眼底雾色化开,一片清明:“……她是时京墨的女儿。”
洛麒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洛尘就那样直直的盯着他,洛麒忽然打了个寒噤,第一次发现原来洛尘不说话的时候竟然可以这样可怕。
洛麒,不是傻子。
他很聪明,非常聪明,否则也不会走到今时今日的高度。
洛尘向来不理这些诡谲莫辩的是非,可他今晚一开口经说了那么多诡谲莫辨的是非。
大是大非,大悲大痛,洛麒一时根本接受不了。
可他渐渐冷静之后,逐渐明白了洛尘的用意。
洛麒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捂着脸用力的揉了揉,半晌狠狠的按了一下眼睛,哑声问道:“……说吧,你要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