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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是深夜,可洛霆钧却丝毫未觉困意,甚至觉得浑身冰冷,神经麻痹。
他几乎是有些失去理智的冲到了楼上去,找到了洛尘的房间。
卧室里,洛麒和洛尘都已经睡着了,却被半夜三更闯进来的人给吓醒了!
洛麒几乎是一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,像豹子一样窜向门口,但却在抬手袭击的一瞬间看清了是谁,顿时一惊,迅速收手。
“……爸?”
洛麒打开了灯,看到果然是洛霆钧,瞬间一阵无语,汗都下来了:“……你干嘛啊,吓死人了。”
这段时间,洛麒表面上不显,其实也是绷紧了弦,压力很大,毕竟刚出了一场那样的事,洛家又飘摇不定的,今天弟弟又出了事,他们又赶到南城来了,还是在大伯父家,洛麒虽然睡着了,但心里那根弦却一点没松。
哪知道父亲三更半夜的还上来吓人。
两人这么一闹,原本睡着的洛尘也醒了,迷迷糊糊眯着眼往门口看来,神色朦胧。
“怎么了?”他一开口,声音慵懒带着鼻音,明显是刚被吵醒。
洛麒这会儿才发现父亲的神色不对劲,顿了下,关上了门,一看时间,凌晨三点多。
“爸,你怎么了?”洛麒把洛霆钧拉到了床尾坐着,盯着他看:“发生什么事儿了,你脸怎么这么白?”
洛麒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,外面夜空黑漆漆的,整间别墅也很安静,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。
洛霆钧直直盯着洛尘,眼底依旧是惊疑不定。
洛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弟弟,面露狐疑:“不是,到底怎么回事儿?有事儿说事儿行吗?”
这两人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,洛麒不是傻子,只是见两人一直不想说也就不问,但这神经半夜的都快给他搞神经了。
洛尘本就一天一夜没睡了,刚睡着几个小时,困得不行,闻言也皱眉:“爸,你怎么了?”
洛霆钧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,也顾不上别的了,直接问道:“你下午在医院是想跟我说什么?”
洛尘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嗯?”
“你下午那会儿是不是想说出事的不是你,是你大伯父!”
洛霆钧死死的盯着小儿子,只见他原本困倦难当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轻轻一怔,睫毛倏然一卷,盯着他。
只这一眼,洛霆钧觉得自己呼吸都快停了。
“所以,是真的……”
洛麒已经被父亲这一惊一乍的弄晕了,但昏昏欲睡的神智在听到大伯父时还是清醒了过来:“大伯父怎么了?”
两人一起盯着洛尘。
洛尘的面色一点点的归于清醒,沉默了片刻,看了父亲一眼,父亲这神色语气,分明已经是知道了。
洛尘神色黯然,皱着眉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洛霆钧眼前一黑:“所以,是真的……”
洛麒又惊又急,忍不住低吼:“到底怎么了!”
洛尘长叹了一口气,看一下门口,声音很低的说道:“大伯父得了肝癌,已经晚期了。”
洛麒一瞬间仿佛晴天霹雳,都以为自己还不清醒:“你说什么?!”
洛尘轻轻拢着被子:“我也是今天下午无意中撞上他跟医生说话,才知道的……”
卧室里一阵长久的死寂。
洛麒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劈了一下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虽然他们洛家早就被南城洛家分出去了,早些年甚至不惜放出话说再没有洛霆钧这一支,可洛麒私心里还是很喜欢洛家的。他记得小时候爷爷有多疼爱他,大伯父有多喜欢他。
洛麒第一次摸枪,第一次摔打,都是大伯父手把手教他的。
这些,即便是洛尘都没有享受过,因为洛尘出生后没多久,两家就彻底决裂了。
洛麒当年年少不经事,但依旧模糊的记得,大伯父是个少年英雄,比他父亲更加锋芒一时的英雄。
虽然有近二十年没有来往亲近过,但洛麒每每想起爷爷和大伯父,记忆都是纯粹美好的,特别怀念。
大伯父得了癌症,晚期……
即便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来往了,但大伯父在他心里好像还是山一样的伟岸,可他忘了时光蹉跎,如今大伯父,好像真的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……
洛麒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,心里异常沉重。
“大伯父的事,你怎么知道的?”洛尘犹豫的看着父亲:“他不让我说……”
洛霆钧想起下午在病房那会儿,洛尘分明已经要说了,可大哥一进来看了他一眼,洛尘却又闭上嘴了。
洛霆钧已经没力气说话了,他上来问洛尘就是想求证,可现在知道了,心里却如同坠入了冰窖,冰凉彻骨。
洛尘见他不说话,皱了皱眉,半晌说道:“大伯父没有告诉任何人,你们也……千万不能让淮淮姐知道,她现在有了孩子,正是不安稳的时候……”
洛霆钧和洛麒闻言又是一怔,已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了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洛霆钧问了一句,忽然没勇气再说了。
洛尘抬手按着眼睛,轻声叹息:“暂时,先别说了吧……”
洛霆钧不知道自己怎么浑浑噩噩下楼去的,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,脑子里空空的。
洛麒坐在床上,也魂不守舍的,完全失了魂儿似的。
“大哥,你对大伯父的事儿了解多少?”
洛麒恍惚听到了他的话,又恍惚没听到。
对大伯父了解多少……
他不了解……
早些年,洛家两兄弟也是很亲近的,感情很好,相互扶持。
洛家老爷子身上挂满了功勋,一生杀伐,戾气很重,很早的时候就退下来了,因此会有很多时间教养儿子。
洛逢君。
落花时节又逢君,可见老爷子对儿子的期盼和疼爱,不愿儿子像自己一样一生杀伐,戾气过重。
洛逢君也的确长得更像母亲,端方如玉,气质温雅,白净清瘦的像翩翩儒生。
可就是这白净清瘦的翩翩儒生,年少时却是国A局里的头号狙击手。
死亡狙击,枪口之下,弹无虚发。
代号,儒生。
洛麒一瞬间镇住了,不敢置信的盯着洛尘。
G安局里是个缔造神话的地方,虽然与洛麒的路子不太像,但追本疏远原是一脉相成的,洛麒自然听说过G安局的太多神话,当然也知道G安局的狙神,儒生。
只是他如何都没想到,这个让他曾经闻听战绩就心神向往不寒而栗的神话缔造者,竟然就是……大伯父。
洛麒心中久久不能平静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?”
相较于洛麒心中的惊涛骇浪,洛尘已经非常平静了,这件事他已经知道十几年了,当时自然也震撼无比。
少年人的心中藏着星辰大海,浩瀚宇宙,每一个人少年都是如此,当初闻听大伯父是神出鬼没的G安情报组织人员已经足够震撼,当知道他曾经立下的功勋创造的奇迹之后更是撼动胸腔。
“那,那……”
洛麒思维已经全都乱了,无意识的问:“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,大伯父又是……”
G安局的人再神秘也是在出任务的时候,平时闲散下来比谁都闲,他也认识不少,可这些年里他从未听说过有关大伯父的一字片语。
洛尘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你没有见过他,是因为……他很早很早,就退下来了……”
洛麒一怔,神经敏感的问道:“有多早?”
“在我出生之前。”洛尘抬眸看着他:“在父亲,进入五局之前。”
洛麒脸色骤然一变,隐约猜到接下来的话,会让他无法接受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大伯父退下来,是要……给父亲腾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