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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水色!”
容宸和傅山鹤赶到时,只听到容墨的一声怒吼,紧接着,里面乱成了一团。
容墨几乎失控,疯了一样要冲上去,属下们不知道两人的关系,只以为慕水色杀了他们看守的要犯,容墨气急了想要上去动手,因此拼命的拦着!
好歹是个女人不是,这还有监控呢,可不能动手。
容墨被身边一群人拦腰抱着拽着,黎然被殃及池鱼的撞到了一边,头一次脑袋有点发蒙,不只是容墨疯了,如果是他,大概也要疯了。
这样的结果。
黎然靠着墙,有些麻木的想,还是来到了这样的结果。
但是,好像并不意外。只是有种,虽然尽在意料之中,但真的发生了,还是会眼前一黑,无路可走的失重感。
对,失重感。
黎然现在木木的不想动,动一下就感觉要一脚踏空了。
时至今日,他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。
对于慕水色,他怜悯同情。因为容墨,他更多了些包容和心疼。
两人走到这一步,算是彻底无路可走了。
慕水色的路,走完了。
“放手。”
死命抱着容墨的下属们一愣。
傅斯年声音很轻,又说了一遍:“放手。”
下属们错愕的看着他,然后半信半疑的松开手。
容墨一瞬间就冲了过去,抬手把慕水色狠狠抵到了墙上!慕水色身子如浮萍一样,毫无挣扎地在墙上一撞。
这是第一次,容墨对她发狠。
手上,心上,齐齐发狠!
“你骗我!”
容墨几乎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双手,颤抖着死死扣住了她细嫩的脖子,只要用力一掐,慕水色就能断了呼吸。
“你骗我!”容墨眼底一片赤红,滚烫的泪夺眶而出,声音愤怒而委屈,颤的厉害。
慕水色呼吸渐渐难受,但她没有挣扎。她看着容墨,看着他眼底的歇斯底里和难得一见的害怕,浑然解脱之余,心中久久压抑着的情愫和委屈顿时涌上心间。
心痛,窒息。顷刻间,铺天盖地。
“你说过的。”
慕水色的泪无声的滚落,声音破碎沙哑,她轻轻一笑。
“救我。”
容墨的心脏瞬间抽痛,狠狠地揪在了一起。
慕水色眼底一片模糊,隔着氤氲的水光,她看向门口的容宸,破碎的神色间,是旁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容宸心中一悲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慕水色看着他笑,是感激,是释然。
东西,她拿到了。
真相,她知道了。
二十年前,慕家悬在悬崖之巅,唯有容宸曾披星戴月而来,为她慕家一争朝夕,奋力一搏。
雪中送炭之恩,慕水色铭感五内,感激涕零。
二十年前的恩情已经无以为报,又怎能拽着恩人唯一的儿子坠入地狱。
何况那个人,是她放在心尖上的挚爱。
她从未骗过容墨。
她不愿意骗容墨。
如果不知真相,如果不是他。
或许,她真的会。
即便心中有恨,但为了容墨,她愿意被爱感化。
但偏偏,就是容墨。
易家杀她父母,杀她舅舅,慕家和祁家一门,这口气,她咽不下,容墨愿意与她一起报仇,她真的,几乎就要释然了。
可她偏偏看到了。
二十年前,那一晚,不是易行川。
没有救命之恩,没有青梅竹马,从来都没有,从来都不是!
易家谋害她,利用她,愚弄她!
易行川到死都在欺骗她!
如果没有易家,如果没有……
二十年前,慕家惨案不会发生,今时今日,父母健在,妹妹安好,或许……她与容墨,也会在日后偶然相遇,再度重复。或许,她与容墨,也会有特别美好的开始。
可这一切,毁在了易家手里。
上百条人命,她的所有期盼和爱恨,全都毁在了易家手里!
慕水色每每想起,心中就涌起疯狂的恨意,越是遗憾,越是有爱,恨意越是歇斯底里!
不能算了。
真的……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……容墨。
他们因缘际会错过的二十年。
二十年……
容墨不知道是她,不记得她,却在二十年后的这一年里保护她,爱护她,救了她无数次。
容墨是她这晦暗的二十年里唯一的救赎和信仰,慕水色膜拜她的信仰,深爱她的神明,又怎么将她的神明拉下神坛。
【水色,你相信我,我保得住你。】
我真的,很想……
我真的,相信……
所以,要救我啊……
容墨,再救我一次吧。
我答应你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你还,信我吗……
你还,等我吗……
慕水色无声的垂泪,恍然一笑,心中凄苦绝望。
这二十年多年,惶惶如大梦一场。
“容先生。”
慕水色收回视线,看向容墨,主动抬起手腕。
“我自首。”
……
慕水色认罪,自首,甘愿伏诛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谋杀案,一切尘埃落定。
那天到最后,容墨彻底失控了,他没办法……
没办法亲手逮捕,更没办法亲眼看着她被带走,到最后,还是傅斯年上去强行控制住了他,把他扔到了黎然身边。
慕水色悲痛欲绝的看着他,但她无法回应,无能为力。
傅斯年一步一步走到了慕水色身前。
“傅斯年!”
容墨睚眦欲裂,疯狂的挣扎,黎然险些拽不住他,一发狠,将他狠狠掼到了墙上,用力按着他的后颈,让他动弹不得。
傅斯年没有理会容墨的警告,亲手给慕水色戴上了手铐。
慕水色没有挣扎,只是看着容墨,心中万念俱灰,像个彻头彻尾的罪人。
“傅斯年!你敢!”
咔嚓一声,傅斯年给她锁上了手铐,转身。
“没什么不敢的。”傅斯年盯着容墨,脸上面无表情。
慕水色看着傅斯年的背影,一时悲痛欲绝,闭上了眼睛。
“把这里清干净,尸体抬出去。”傅斯年冷静地指挥着,等到众人把面目全非的易雳用担架抬出去后,他才看向容宸和傅山鹤,请示。
容宸看着眼前的混乱,按了按眉心,叹道:“……带走吧。”
傅斯年在众人陪同下一路押着慕水色走了出去,从狭小的刑讯室里一出来,头顶一片暖阳洒了下来,慕水色一路被带到了新的审讯室。
门关上很久之后,她才恍惚想了起来,刚才傅斯年给她戴上手铐之后,转身与容墨对峙的那几秒,好像……在她手上敲了一串摩斯密码。
【一句话都不要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