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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视线昏暗,即便隔着一眯,时浔还是能一眼看到白星乔红透的耳廓,操场上的尖叫哄闹声中,那一抹红色妖冶的好看。
时浔莞尔,不动声色的离开了。
操场上的气氛一浪接一浪的,时浔找到自己的小室友身边坐了下来,这会儿正有个男生在唱歌,众人都兴奋又陶醉的看着那男生。
这一个月下来,时浔已经将班上的同学都差不多认全了,那个男生是隔壁文学一班的,瘦瘦高高的,有一把好嗓子,把女生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。
时浔听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想给表哥发个信息。
“此间几少年,偏爱烈酒洗剑。一转眼,袖中青峰试遍这人间。”
“若请诸位来赐教,谁敢当先。”
时浔手指一顿。
“风雪落鞍前,故友却仍并肩,对一眼,白衣纵马孤身也当先。”
时浔听到这句歌词,心中微微一动,缓缓抬起头。那男生长得白白净净,薄薄的嘴唇,嘴角轻笑,歌声悠扬而洒脱。
“要直上云巅,谁惧生死命悬。”
“至勇无价,何须多言。”
“我命不由天,成败自在掌间。”
“说盛会,青山不老千里必如约。”
“今日绝处有侠气,请君拔剑。”
一曲终,男生含笑弯腰,周围瞬间一片沸腾。
时浔直直的盯着那男生,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。听到刚才那几句歌词的时候,不知为何,她心中忽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歌词里的意境,让她一瞬间想到了二十年前,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几个少年。
封爵,宫衍,时京墨。
风雪落鞍前,故友并肩,对一眼,白衣纵马孤身也当先。
说盛会,青山不老,千里必如约。
时浔眼圈一红,抬手捂住的心口,那里忽然疼的厉害。
“千里,必如约……”
她无意识的小声低喃,半晌深吸了一口气,起身走到了刚才那个男生身边。
男生身旁坐着一群人,都是文学一班的,看到她过来都愣了一下,尤其那个男生,见时浔直勾勾盯着他看,瞬间就紧张的红了脸,有些手足无措,周围的男生们一看这架势都起着哄乱推他。
男生更紧张了,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:“……啊,你好,你是…找我的吗?”
时浔点了点头,周围瞬间一阵吹口哨的哄笑,男生瞬间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同学,更不好意思了。
时浔刚才一时冲动就过来了,没想那么多,听到大家起哄终于回了神,大大方方的一笑:“你好,刚才你唱的那首歌很好听,我们班有个女生非常喜欢,想问问你那首歌的歌名。”
男生:“……啊?”
时浔看到男生一瞬间失望失落的神色,心里有些愧疚,她不是故意的,可她实在想知道。
她只装作看不出男生的失落,礼貌一笑:“可以吗?”
男生终于回了神,点点头:“可,可以啊……”
男生把歌名说了,时浔没听清,走近了一些:“哪几个字?你可以帮给我打出来吗?”她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男生接过手机打出了歌名:“这是一个网游的主题曲,很好听的……”
时浔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歌名,很普通的歌名,但歌词真的不错。
“谢谢你。”时浔对他一笑:“打扰了。”
男生见她转身就要走,下意识的喊住了她,时浔回头。男生一瞬间紧张的不行,但看着时浔玲珑精致的脸,还是大着胆子说道:“我叫宋麒。”
时浔愣了下,接着点点头:“好,我会转达的。”
时浔回去后立刻在手机上找了那首歌,借了旁边女生的耳机之后就开始盯着歌词看,一遍一遍的听,心里一遍一遍的抽着疼。
说盛会,青山不老,千里必如约。
每每看到这一句,时浔的心脏就会狠狠地揪成一团,还会有这一天吗,还会有盛会千里赴约这一天吗。
不知听了多少遍,时浔的耳机忽然被摘掉了一只,她愣了愣,有些恍惚的抬起头。洛尘也愣了下,犹豫了下在时浔身边坐下,看着她:“你怎么了?”
时浔似乎还没回神,眼底水汽氤氲,脸上全是泪痕。
洛尘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拍她肩膀这人都没反应了,他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,时浔终于回了神,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洛尘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接过纸巾。
“你怎么了?”洛尘问。
时浔摇了摇头,声音嗡嗡的:“没事。”
洛尘不是没有感觉到这段时间时浔若有若无的疏离,即便她表现的很自然,但洛尘是何等玲珑的心思,怎么会察觉不到。
尤其现在。
他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时浔,我希望我们是朋友。”
时浔抱着自己的膝盖,闻言愣了下。
洛尘说:“外界的一切因素和声音,复杂的,诡谲的,我希望摒除那些之外,我们还是朋友。”
时浔没有出声,她一直知道洛尘有多聪慧,这是洛尘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这些,时浔想,或许洛尘可能跟念华都没有说过这些。
想起时京墨,想起时家,她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洛家,想到了洛霆钧。
洛霆钧是洛尘的父亲。
时浔不止一次提醒自己,又不止一次的否定自己,她清醒的提醒自己洛霆钧是洛尘的父亲,又会不断否定,告诉自己洛尘跟洛霆钧是不一样的。
各种晦涩复杂,让她在面对洛尘时,无法坦然。
一半耳机还在单曲循环,时浔的心情仿佛被劈成了两半,一边是温柔,一边是怨愤。
被拿开的那只耳机线轻轻晃了一下,时浔终于抬起头,看到洛尘将那只耳机塞进了耳朵里,她有些恍惚。
洛尘对音乐有极高的造诣,虽然没有听过这首歌,但对旋律和歌词的理解是有天赋的,他在这首歌里听到了侠肝义胆,少年恣意。
显然,时浔不是。
她很伤心,甚至悲痛。
洛尘沉默很久,轻叹了一声,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。
“洛尘。”
洛尘听到时浔喊她。
不知是周围太昏暗,还是别的,时浔那一瞬间看他的眼神,复杂到让他有些想要躲开。
时浔盯着他欲言又止许久,终于笑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,喜欢星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