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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水色心中一凛,脸色蓦然变了。
“你这话是,什么意思……”
时浔见她眼底惶恐不安,脸色也苍白得很,一时有些不忍。
“说啊…”
慕水色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了。
时浔不动声色的往远处看了一眼,咬了咬牙。
“姐姐,慕心心的病症是自小就有的吗?”
慕水色心中一惊,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什么,但时浔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。
“这些年花费在她身上那些昂贵的特效药,你真的亲眼见到她吃过吗?”
“十数年不曾在一起,慕心心真的还是你心里的那个慕心心吗……”
慕水色听着时浔一句一句看似简单的问话,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。
“……够了,够了。”
慕水色脸色煞白,已经有些崩溃了,轻摇着头,示意时浔不要再说下去了。
她不愿相信时浔的话,却不得不相信时浔的话。
旁观者清,不提时浔这个旁观者,纵是她这个当局者其实也已经觉得心心……
可是,可是那是她的妹妹啊,是她唯一的至亲了啊。
时浔一早知道师父是无法接受的,但却没想到她自己已经察觉到了竟然还要自欺欺人,心中一时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姐姐,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绝对,但是……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“够了!”
慕水色声音发着颤,眼里已经蓄满了泪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”
自从与师父相处以来时浔还是第一次被师父训斥,当时就怔住了,紧接着心里就漫上无数的委屈,愣愣的看着她,仿佛被这一声训斥给震懵了。
时浔不是没有受过委屈,相反她几乎是一路受着委屈长大的,但她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,但突然被慕水色这样一吼,心里蓦然就一阵酸疼,空前的受不了,鼻尖一酸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……你吼我。”
时浔无意识的眨了眨眼,眼圈里瞬间漫起了一层水雾。
慕水色失控吼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,看到她这样更是心疼,想要说些软话安慰,但也想到她刚才那些话心里更是乱的不行,情绪一时有些失控。
这段时间,她的心情本就一直有些浮躁,现在又牵扯到心心,慕水色更是有些失控。
时浔见她看了看自己却不说话,心中的委屈顿时弥漫开来,难受的不行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结。
时浔低头转开了脸看向别处,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平复了一下情绪,她努力告诉自己,不要生气,不要冲动,那是师父的亲妹妹,师父自然疼她比疼自己更多,应该的。
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,心里就越难受。
时浔先后两次近距离的见过慕心心,第一感官告诉她,慕心心绝对不是什么善类。
宫辞恩那么说,副院长也那么说,两位都是慧眼识人的老妖精了,什么精怪他们看不出来。
时浔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,愿意相信他们的话。
慕水色看着小家伙委屈的转开脸,心中一时五味陈杂,眸色明明灭灭,心里无数心事涌动。
正在此时,时浔终于回了头。
“副院长说,慕心心的病例是假的,她没有白血症。”
慕水色神色一惊,怔怔的盯着她。
时浔咬了咬牙,继续道:“你说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和白血症,姐姐可曾见过真的白血症病人,是慕心心那样的吗?副院长说了,如果她真的是那样的病症根本就活不到现在,不止如此,就连她的心脏病征也没有病例上说的那样严重,起码正常的生活是不影响的。”
时浔叹了口气。
“姐姐,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,也不愿意相信,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。抛去白血症究竟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说,只说一个心脏病患者,我曾亲看过她动手,她的身手可不像是柔柔弱弱的小娇花,你别再被她骗了……”
慕水色心中一阵冰冷,听到这里却瞬间皱起了眉。
“……跟她动手?”
时浔一愣,下意识的垂下眼眸。
慕水色直直的盯着她,一瞬间过往所有的怀疑全都涌上了心头。
时浔心中慌得不行,刚才只顾着告状,竟然一时疏忽说漏了嘴。
“姐姐,我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慕水色忽然一拳袭至面门。
时浔一惊,还没搞清楚师父要做什么就本能的抬手一挡,侧身避开了。
慕水色一击不中,直接收回了手,看着她,面色大变。
“……”
时浔一瞬间汗湿了后背,惊恐不安的想要否认,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竟然是你!”
慕水色死死的盯着她,清冷的眼眸里全是愤怒。
时浔手足无措的摆了摆手,脑子一瞬间短路了: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
一句话,彻底坐实了自己的身份!
“不要我被人骗了……”
慕水色面色惨白,气的声音都发着颤:“你倒是跟我说一句实话,我到底是被谁骗了!”
时浔脑子里翁的一声,人当时就傻了,平时最牙尖嘴利的,这会儿却紧张的不知所措,忙不迭的想要解释。
慕水色刷的一下起身,时浔吓得也赶紧站起了身,下意识的想要抓着她。
慕水色抬手一甩,冷冷的看着她。
时浔脸色当时就白了,怯怯的站着,不敢再动。
慕水色深吸了一口气,拼命冷静下来:“……你一开始就骗我。”
心中不是没有过怀疑,但她一直刻意回避那些不合理细节。
可是现在,避无可避。
刚才跟时浔动手的一瞬间,慕水色清楚的感受到了时浔的爆发力,那绝对不是一个柔弱的女生能有的力量,过往心中的那些所有怀疑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印证。
念华在剧组闹事被拘留那天,她就隐约猜到了,只是依旧极力忍着不愿意细想。
赵局看她的神色很不对,态度也不对。
时浔是傅斯年的人,赵局不可能任她一个人进去手削一个大男人而不派人保护,唯一的解释就是赵局知道时浔完全不需要被保护。
宫辞晚偷袭顾娉婷那一次,射击俱乐部那一次,引君入瓮诱捕易家那一次,以及……
如此多的细节,其实她早该想到的。
顾娉婷别墅那一晚,除了后来被顾娉婷死咬着的宫辞晚,另外一个……就是时浔。
去年年底,在傅家会所的那一晚与她动手的那一个……也是时浔。
至于当时的那个男人,就是傅斯年了。
……原来。
一切,那么早。
慕水色闭了闭眼,全都明白了。
“你一开始,就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