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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在傅家与容家出事之后,彻底倒台之前,有一次……
容墨再一次疯了一样冲到北城,不顾一切想要个公道说法,但当时他已经不是意气风发的功勋少将,而是一个被解除了所有职务籍籍无名的少年。
当然……是冲不到会议厅的。
卡在最外层,就被拦了下来。
当年盛极一时甚至能当众痛批政要的少年,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了落差和侮辱?
家族受难,父亲落马,自己根正苗红的一代天骄被连累,金字塔尖摔下来,碾碎了少年所有的骄傲和自尊,但在当时……
大势已去时,容墨已经认了。
他不是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的张狂,得势时一朝成龙,失势时龙游浅溪,也认了。
只要父亲能留下一条命,什么都认了。
但是,那一次,容墨再一次愤怒了。
愤怒的根源,是被他牵连的黎然。
上一世里,黎然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,亦是有姻亲血缘的哥哥。容家一朝失势,黎家自然唇亡齿寒。
没有证据?
没关系,那些人照样能把黎家拉下来,办法自然无所不用其极,腌臜至极。
为了给容家和傅家查案翻案,黎家不能倒下,黎家一直在苦撑。但各方势力齐齐倾轧,黎宗简直苦不可言,一步都不敢迈错,一句话都不敢说错,当真艰难。
即便如此,黎家还是被逼到了绝路上。
黎宗的职位一降再降,没有话语权,各种层出不穷的诬陷和黑帽子压下来,压的他喘不过气来。
部队里,黎然的级别一降再降,当时风靡一时的特种部队军官已经是过去式,背景不再‘清白’的黎然根本混不下去了。
部队那种地方,想要收拾一个人,比在任何地方都容易。
当时黎然被针对的事,黎宗这个当父亲的连一点消息都收不到,还是念渊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,也实在没办法了,找到了黎宗,劝他……退了吧。
不要再撑下去了,有人要容家和傅家死,翻不了案的。
再撑下去,黎家唯一的儿子,这几个家族最后的儿子,就要保不住了。
黎宗当时听完心都凉了,知道了那段时间他在跟各方抗拒的时候儿子一直在遭的罪,当时就一阵火起,又恨又怒,恨不能……
在念渊的劝说下,黎宗终于放弃了。
傅家和容家倒了,傅家和容家的儿子也毁了,再不收手,他的儿子也要被毁了。
为了保住唯一的儿子,黎宗终于主动请辞,也逼着黎然提前退役了。得到消息的那一天,黎然又恨又气,恨那些害他们的人,气父亲的懦弱!
黎然怎么不知他们对付自己就是因为容墨,但他不能退,不能走!
如果他走了,容家和傅家才是真的完了!
他可以忍,忍着等到机会,只要有一点机会,他就可以……
当时的黎然心中恨急,与父亲一样,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会有多艰难,但在容墨被撤职之后他不讲情义的继续留下来,背负骂名,就是为了能以待来日。
但是,没有机会了。
父亲把他的路堵死了。
黎然怎么会体会不到父亲的用心,可他还会不甘心,还是会恨!
少年隐忍多时一朝被封死了退路,瞬间就崩溃了!在部队上狠狠地爆发了一波,这么大的事自然也惊动了另一位少年。
容墨当时完成任务得知家里出事,父亲在被审讯时下了黑手,当时简直杀人的心思都有,狠狠地闹了一场之后,他看清了形势。
容家大势已去,他闹这一场,是因为自己曾经的荣耀和功勋。
但他,不能再闹下去了。
再闹,黎家和念家就会被他连累。
那些人针对的是傅家和容家,暂时还没有证据能彻底动的了念家和黎家,容墨不能不给他们留后路。
为了保住黎然,容墨才‘心甘情愿’的被卸任,被撤职。
可短短两个月,黎家就出事了,就被逼的无路可走!
容墨忍无可忍,再忍下去,没了黎家,下一个就是念家!
容墨已经是豁出去了,一怒之下就冲到了北城去,被拦下之后更加疯狂,直接点名要当时取代黎然的人出来见他!
场面,一时僵持。
傅斯年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容墨发疯的样子,他收到消息要追上去拦着容墨时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一路追到了北城。
那天,容墨几乎要将天都掀了。
黎然只是死死护着容墨,防着别人动手时下黑手,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。
那天,念渊一直没有出现,念景也没有出现,但他们的声音一直不间断的从会议厅里传出来。
傅斯年虽然没有亲眼看到,但也能猜到,那一天的小型会议厅里也几乎要吵得掀翻了天去。
因为那一天实在太过混乱,外面动手,里面争吵,傅斯年当时刚车祸醒来后没多久,身体状态非常不好,许多从里面传出来的争吵之声他记得并不太真切。
但……
到了最后,恍惚中隐约是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透着几分苍老,疲惫,但那一声嘶吼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失望。
“你们这么对容家,这么对那孩子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对得起时京墨吗!对得起宫衍吗!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!有我在一天,我看谁敢动容家的孩子!”
那一刻,里里外外,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。
傅斯年不知会议厅里博弈的场景,只知道最后的博弈,该是那位护着容家的老者赢了。
因为那天容墨大闹一场犯得事,足够直接把他关进去了,但那天到了最后,容墨也只是被人警告了几句就放他回去了,且警告的人没有丝毫底气。
至于黎家和黎然,当然是……没有结果的。
当时局势混乱,念渊已经据理力争,最后也只能勉强护住了傅家两位公子和黎家不被牵连,至于别的,已经无力回天了。
傅斯年闭了闭眼,从回忆中拉回了神。
“我虽不知他是谁,但当年……不在现场的他,的的确确救了容墨一命,救了容家和黎家一命,也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时京墨,京墨。”
“京解之才,满腹经纶。”
“大概当年……也是一个名动京城,风华绝代的人物吧。”
傅斯年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浔浔,你是在……怀疑什么吗。”
电话那端的时浔,在听到傅斯年的这几句话时,不知为什么,心里一瞬间竟难受的不成样子。
忽然就,有种心脏被轻轻攥住了感觉,微微的……喘不上气。
“……斯年。”
“……我有点,害怕了。”
傅斯年心里忽然一疼。
“不怕,浔浔,不怕。”
“你怀疑什么,想知道什么,就放手去查。”
“我在,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