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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墨知道以黎然的聪明早晚是瞒不住他的,也从未想过要瞒他,此刻被他这样揪着领子质问,容墨心里有些愧疚。
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堂兄弟又是好朋友,黎然甚至比自己还大几个月,他性子寡淡,虽然高冷但那都是假象,黎然心中其实是很单纯温和的性子。
两人从小一起玩耍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黎然勃然大怒,说实话……真的有点怕。
但也只是,有点怕。
容墨相信,即便黎然知道了所有真相盛怒之下依然不会伤害自己,不会暗中捅自己一刀。
事实证明,他是对的。黎然已经气到要疯了,竟然也舍不得揍自己一拳。
啧,好哥哥……
容墨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,心中自责,忍不住放软了语气:“对不起,我错了……”
黎然死死盯着他,真是恨不得一拳打醒他!
“这种事是一句简单对不起就能揭过的吗?你有没有想过后果?万一被队长发现了……”
“他发现不了。”容墨看着他,淡淡道。
黎然话音一顿,心里更气了!
“我都能发现得了!队长为什么发现不了?你以为自己得天独厚,知不知道人外有人?比你容墨能耐优秀的人多了去了!你哪来的自信?“
黎然一看他这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就越说越气,恶狠狠地磨了磨牙!
“就算你能耐!就算队长没有发现!你就不怕我举报你?我手里捏着你的把柄,你有什么可豪横的?”
容墨还是第一次看到黎然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,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凶巴巴的威胁人,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乐了。
“你他妈再给我笑!”黎然瞬间一声吼!
容墨立刻抿唇,乖乖收了笑。
两人对视片刻,他没忍住又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,细细一品,仿佛还带着几分撒娇。
“不怕举报,你不会。”
黎然:“……”
妈的,想合法的杀个人!
“况且,我也真的什么也没做,都是……”
容墨微微拧眉,没再说了。
黎然心里也明白,那些事全都是慕水色做的,她为容墨铺垫了一切,扫平了所有障碍,这也是黎然后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置信的,想不明白。
可是跟了这一下午,看到两人相处时完全不一样的慕水色,黎然隐约是有点明白了,但还是不敢相信。
半晌,他终于松开了容墨。
“为什么?”
容墨抬头整理自己的衣服,闻言抬头。黎然盯着他: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容墨沉默了很久,往身后车上一靠,轻声叹道:“你不知道吗。”
黎然眯了眯眼,没有说话。
容墨又勾了勾唇,笑了: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黎然冷哼一声,往后退开两步。
男女之间的情事他不太懂,但慕水色竟然能为了容墨做到这份上,还有什么不懂得,他也不是真的傻子。
即便慕水色是为了卧底任务,可这也太下本了一些,这次警方铲除的可不是小头目,对方损失堪称巨大了。
正因为明白这些,黎然才更不敢相信。
“她,对你……”
容墨眼梢轻垂,神色间有几分痛苦。
“黎然,我突然有点乱了……”
黎然一看他这样,脑中嗡的一声,更乱了。
即便料想到慕水色可能对容墨有了心思,但黎然对容墨依旧有信心,虽然他愤怒容墨的所作所为,但还是相信他不是一时冲动,愿意相信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。
可现在,容墨竟然说了这样的话……
黎然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,容墨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运筹帷幄,眼底从未有过茫然,哪怕一丁点,从来没有。
黎然知道他没有说假话,在度假村那会儿他就看出来了,两人都在互相试探互相套路,那时候的容墨慵懒散漫,眼底始终清朗温润,而现在,他哪里还有当日的风流气度,分明已经陷进去了。
容墨,喜欢上了一个杀手。
何其,搞笑?
黎然疯了,他完全无法接受。
且先不说慕水色杀手的身份,光说她背后那一些复杂的关系,两人怎么可能……
“你想好了?”
容墨抬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这便是默认了。
黎然心中忽然油然而生一阵愤怒,死死地盯着他一会儿,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上去把他打死,一言不发的转身上车,将剐蹭在一起的车猛地吨开,车身猛地往后一滑,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,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!
容墨:“……”
他盯着已经没影的桥边看了一会儿,双手微微往后撑着车子,轻叹:“……呜呼,哀哉。”
……
黎然驱车离开后心中的火一路到了天灵盖,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,脑子里嗡嗡一片乱鸣,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和习惯机械的开着车。
直到车后突然传来鸣笛声他才回了神,抬头一看后视镜,发现有一名交警正不近不远跟在自己车身后,似乎是在追……他。
黎然一愣,下意识减了速,然后就见那骑警追了上来打手势让他停车。
他皱了皱眉,靠边停车,降下车窗。
交警停了车走了过来,劈头盖脸就对他一通吼……
黎然本来脑子里就嗡嗡的,被交警劈头盖脸一通吼耳边就更嗡嗡的,就看见他嘴巴开开合合凶神恶煞的伸手点着自己,恍惚中终于听到了几个关键词:超速行驶,罚款……
“……”
超速了?
黎然尴尬的轻咳一声,有点茫然,完全不记得了。
“愣什么!”交警手在车窗上拍了一下:“驾驶证,行驶证,身份证!”
黎然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叹了口气,无语又无奈的将证件拿了出来。
那交警接过去一看,神色在几秒钟之内几度变换,惊讶,茫然,尴尬,最后抬起头,眼神里有些小心翼翼:“……咳,那个……你是黎,黎家的……”
黎然这会儿回了神,见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一时更觉丢人。
“……嗯,黎然。”他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刚才说罚款是吧,多少?”
交警拿着他的证件,又是一阵尴尬,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,想起自己刚才劈头盖脸对他那一通吼,顿时有点腿软。
黎然回忆了下交通法,伸手从钱包里抽了钱出来。
“不好意思,开罚单吧。”
交警接下来一个字都没好意思说,哆哆嗦嗦的开了罚单递过去,接过罚款转身就走。